头一偏,床侧位置又是空荡荡。
魔头呢?
季澜赶紧下榻,急促地拉过桌边外袍,胡乱套上。眼前扩散的淡淡黑雾,仿佛慑人心魂的鬼爪,往室内各个角落袭来。
半蝶教灶房的位置分明离小院这么远,难不成有人半夜躲在他房外吃烤串,火忘了踩熄?
他捂着口鼻,试图叫唤几声。
可此处是夜焰宫主人下榻的地方,大弟子当时特意选了间最远最幽静的客房,连安赐安爻的房间都与他们隔了几条廊,故其余弟子的居所更是远的不用说,就怕打扰到魔尊仙尊的作息。
季澜被室内节节升高的温度与浓烟弄得满心惊惧,试图搬开窗棱从窗户跃出,可窗子却从外头被堵住了,手指刚碰到窗格便被烫的有些怔愣,那木头已被窗外的火焰晕染极烫,他转而靠近墙面,可才一站近,便能感受到墙边的高温。
四周全是炎热。
这副样子就像……就像有人挨着这间房的四墙,悉数点火!
季澜心中不安节节攀升,此刻又逃出不去,只能用桌面茶水将袖摆沾湿,暂时掩于鼻上。
静谧的夜晚,从外头看去,小院周围的火苗越烧越高,然而与他们相隔甚远的医堂与弟子居所,皆是安宁一片。谁也没有清醒,皆怀着中毒的沉重,忧虑惶恐的入睡,对远处的火势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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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半蝶教的玄翡阁内。
高大的黑袍人影在里头踏步。俊挺的面上全是森冷锋利。
夜宇掌中握着一卷古册,眉宇蹙起。
这儿的东西他几乎都翻遍了。墙边的铁架上,放了好几把不同材质的扇子,有竹制,玉制、铁制、石头制,他全都展开查看过。
而十几个架上的古册也已尽数翻阅一遍,一半以上与半蝶教的历史相关,详细记录每一代掌门的生平,其中几个书架是记录从往到今的大弟子名册,最后两排则是创教起源,压本没有任何苍刎珠的线索。
全是废话。
夜宇不耐的将一本厚达五指的书卷扔至架上。再度绕了玄翡阁一圈,最终又来到放置扇子的铁架旁,这铁架做的尤其稳固,摆放了许多不同的扇子,大小与质地皆不同,看得出是教上历经好几代改良,每一代的扇子模样。
扇架最下层,落了本封面脏污的发黄书册,是他近来第一天随手丢下的,最初他进入玄翡格时,这本子甚至被压在某处柜角下,用来当作垫高稳柜的东西,只是他未放过任何一处,故特地抽起来翻看。
夜宇记得里头绘了些小图,还有一首长到毫无记忆点的歌谣,似乎是半蝶教传唱。只随便的扫视过一轮,便直接扔下。也懒得替半蝶教压回柜角。
思闻于此,夜宇不禁眉间聚拢,眼下他已查找了五、六天,居然连半分线索都无。他肯定,半蝶教的机关重地就这一处而已。
分神之余,他长指又拾起眼前脏破的小书。
翻开有些残破的封面,第一页画的是便是小弟子们聚众玩闹的画面,每个人手上皆是一把扇子,各个挥舞着不同动作,画的还似逼真。
第二页视一群弟子聚集,貌似有了纷争,从动作可知在互相抢扇,画师将此景绘的栩栩如生,能瞧见左边的弟子面带不悦,宛如正让人别觊觎他的扇子,而最右方的弟子也紧紧抿着唇,将自己的扇子互于胸前,不让其他人碰到。
第三页开始则是蓦地出现了大弟子,身量比一群小孩都高,脸上却是和蔼笑容,站在一群小孩中间,仿佛正教导着什么,小弟子们也尽数低头聆听,手中扇子低垂。
接着隔壁的图画便是整群人笑颜逐开,手舞足蹈的挥扇,画笔线条将弟子间呕完气,不过半刻钟便和好的场景描绘的活灵活现。方才垂头丧气的模样已然消失殆尽,剩下的皆是兴奋激昂之情。
夜宇只看到第四页,便皱着眉翻过页,他对这些小打小闹的画面压根一点儿兴趣也无,便干脆的跳至文字那页。底部写着小小的“八”。
上头文字已些许掉墨,约莫是因书册历史悠久,故字迹渐淡。
第八页这头纪载着--
【玉扇掩面儿女长,木扇精坠飘淡香,掌门玄铁扇骨扬,半蝶子弟气飒爽,展扇呈弧技高端,弟子良莠皆齐视,半蝶助人不分心,木扇定心作修养,玉扇温润寒心凉,铁扇一挥剑刃断,质地相异实为同,半蝶齐心鸣鼓动,你持玄铁我持玉,剩余一人握木柄,两扇并合成蝶翅,三扇开屏惹人痴,三人持扇不分执,扇面合圈成一圆,扇心渐染红彤血,图显扇骨引波澜,献舞之人泪眼眶,三扇痴醉引人缠,终究引起半蝶狂。】
夜宇眼神布满懒意,随意的扫视这段文字。约莫是弟子们入教时传唱的其中一首,而前几页的小图中也有绘到众人拿扇开屏,随机舞上一曲的画面,应是配合文字所画。
歌谣中所述的三扇,便是半蝶教的最初起源。是他近几日翻阅古卷时所发现,此教创立初始并不只有玄铁铸扇,而是玉制木制齐头并进.直至传于第三代时才渐渐剩下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