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一个百般纵宠她的丈夫,结果到头来,她却只是活在一个懦弱无能的逃兵丈夫,那编造的弥天大谎之下。
刘氏看着女婿都到了此时,还企图蒙混过去,当即就气得拿起床边小凳上的茶盏,狠狠的砸了过去。
“还装?你还跟我装?言正轩,老娘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以为你刚才掩饰的很好吗?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装,你是不是真的想要等官差上门来,把你这个逃兵抓去大牢了,你嘴里才能有一句实话出来?”
叶新笙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不能承认……
坚决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他并没有失忆。
一旦承认了,逃兵这个罪名将会让他必死无疑。
只要他死扛到底,坚决说自己“失忆”了,一个在战场上,被敌军砍伤了脑部,导致脑部受到重创的“失忆”士兵,恰巧被路过的好心人救走,这样的话,至少还能让他有一丝生的希望。
刘氏剧烈的喘息着,好一阵后,这才满眼厉色的看着叶新笙:“我不管你是真失忆也好?假失忆也好?若还想活命,若还想你的妻女无恙,你就把‘失忆’给我装到底。”
叶新笙眸子闪了闪,脸色难看直接的紧闭着唇没说话……
。。。。。。
五日后。
三河县县衙。
当秦熠知在后衙花园的凉亭里,看到祖父写给他的信时,整个人的懵了,身子一个踉跄,浑身虚汗淋漓的靠在了凉亭的柱子上。
一旁躺椅上的云祁见好友这般反应,脸色一变,麻溜的起身走到了好友身旁:“这是……这是出什么事了?”
难不成,是京城镇国公府出事了?
要不然……
云祁还真想不出,究竟是何事居然能让熠知如此备受打击,如此自乱阵脚。
秦熠知喉结上下滚动了好一阵后,艰难而嘶哑的挤出几个字来:“……他,他好像还活着……”
“谁?”云祁一脸莫名,眉头微蹙的不解看着秦熠知:“谁好像还活着?”
“云杉放在心底,一直……一直一直都忘不掉的那个人。”
“……”云祁怔楞了一瞬,把秦熠知这一句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后,这才终于反应过来,,随后眸子猛的瞪大,失声惊呼道:“什么?你说那短命鬼还活着?
秦熠知满脸苦涩,挫败的点点头,把手中的信纸递向了云祁。
“……”云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沉默的接过了信纸开始查看。
秦熠知神情颓然的坐在了石凳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想起和云杉,在熊熊烈火中那第一次的初见。
想起和云杉,因辣椒而引发的误会,她那怕死而又倔强的样子。
想起云杉在县衙大堂上,狡黠而巧舌如簧的状告地痞流氓。
想起他在后衙,夜里偷吻她,偷偷爬上她的床,偷偷拥抱她时的窃喜和甜蜜。
想起和她在山寨时,再次重逢后的激动和拥抱。
想起她对他说,她和那个前夫感情很好,而且至今心里都还记挂着早逝的前夫,还要为前夫守孝三年的那一番话。
他本以为,他给她三年时间去遗忘一个已死之人;他本以为,他再等她三年,三年后,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可如今……
那人不仅没死,居然还好端端的活着。
若是她一旦知晓了言正轩还活着。
她……
思及此。
秦熠知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一想起她将要重新回到言正轩的身边,一想起她将毫不迟疑的离开他,秦熠知的心里,就跟无数把利刃在切割一般,喉咙也梗得很是难受,让他有种快要窒息了的感觉。
云祁迅速看完信,心中已经不那么惊慌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侧头看向好友,云祁走过去伸手紧紧攥住秦熠知的肩头:“别自己吓自己,也别之自乱了阵脚,这不是还没确认对方的身份嘛,即便是确认了那人就是言正轩,他自然是要被按照逃兵罪名论处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一个死人,不足为惧的。”
秦熠知垂眸看着地面,声音嘶哑而阴沉道:“他死了,她会越发恨我的。”
祖父信中已经说了,目前正在着手安排,想必过不了多久,那人就会被押送至三河县,而他作为三河县的县令,将会亲自接手并调查,一旦确认了那人真是言正轩后,那么,言正轩就会被他依照逃兵罪名论处。
言正轩一旦死在了他的手上,凭借云杉对言正轩的那一份感情,云杉不仅得恨他一辈子,而且和他这辈子估计再也没可能了。
云祁听到秦熠知这话,烦躁的狠狠搓了一把脸。
娘的~~~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那言传根一家子老小,果然都是些内里藏奸之人,老老小小的一家子人,没一个省心的,也更一个好东西……
烦躁的起身在凉亭里不断的绕圈子,绕啊绕,足足绕了十多圈后,云祁突的眸子一亮,激动的走到秦熠知身旁。
“根据我对云杉的性格了解,她对感情应该不是那种毫无理智可讲的人,虽说她现在心里还记挂着言正轩,指不定是因为她和言正轩成亲太短,压根就没来得及好好了解,好好彻底的了解言正轩内里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如今……”
说到这儿,云祁顿了一瞬,随后继续道:“如今那言正轩,十有是在假装失忆,当了逃兵不说,还为了攀附富贵做了倒插门,如今还娶了另外一个女人,更是和对方一同生儿育女,你认为,云杉这个对待感情尤为专一的刚烈女人,真的还会一直记挂着言正轩那个小人吗?”
秦熠知一脸的不确定,艰难道:“我……我也不敢确定”
。。。。。。
炎热的夏季。
高温的天气本就令人心生烦闷,再听到这知了白天夜里没完没了的鸣叫,越发听得人心烦意燥。
这几天,云杉和两孩子连同两狗子的胃口,都不怎么好,尤其是白天,别说是吃饭了,就是稍微喝几口温开水,都能让人瞬间大汗淋漓。
只有早上太阳未出来前,以及太阳落山后的夜里,才能感到一丝丝的凉意。
今儿云杉起的很早,天刚蒙蒙亮,便起床做了加有红薯叶的稀粥,等到孩子们起床时,稀粥就能凉透了,再配上泡菜坛子里捞出来的酸豇豆下饭。
吃过早饭,把鸡鸭鹅以及三条猪仔都给喂了后,云杉便拿出昨天让秦忠去镇上买回来的小麦面粉,决定今儿弄点爽口的凉皮吃。
此时。
太阳才刚出来一会儿,便热得人稍微一走动,浑身衣服就微微有些汗湿了。
云杉提着十斤小麦面粉,端着两个木盆,小川手里提着厨房里两个盛水的中号塑料桶,晴空手里拿着小板凳,母子三人连同两条狗子,便去了凉爽的屋后。
“娘,还要多久才会下雨啊?这都持续晒了快十天了没下雨,人都快要热死了。”小川用衣袖擦拭着额头的汗渍,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发愁的问道。
晴空也忙不迭的点头:“对呀,娘,什么时候才会下雨啊?”
两条狗子趴在湿润的泥土上,伸长了舌头不住的喘气,也紧紧盯着云杉。
云杉先倒了五斤面粉在木盆里,撒上些盐,然后一手朝木盆里添水,一手快速的搅拌着面粉,头也不抬道:“后天就会下雨,而且一下就是三天,到时候就能凉快些了。”
晴空和两条狗子,听闻后顿时就欢呼起来。
“耶耶~~~要下雨啰~~~后天就要下雨,就要凉快啰~~~”
“嗷呜~~~嗷呜~~~”雨水总算是快要来了,小蠢货兴奋的扬起脖子朝天狼嚎。
“汪汪~~~汪汪汪~~~”大黄也兴奋得直叫唤。
小川脸上也带上了些笑,偷偷瞅了妖怪娘一眼,眸子闪了闪。
真真是没有想到,老鼠精俯身的妖怪娘,不仅会变出各种东西来,居然还能预知天气情况?
不过转瞬一想。
小川也就能理解了,话说,动物对自然灾害以及天气的变化,总是要比人类敏锐得多,这么一想,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云杉添加够了水,便开始和面,这才没揉弄几下呢,浑身就开始不停的冒汗了。
麻蛋~~~
若不是秦忠等人在荒地里住着,若不是秦熠知暗中的眼线还那么多,她真想把房间里自制的吊带裙拿出来穿。
这大夏天
,哪怕是穿上一身纯棉的衣服,可这也架不住四肢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而且长裙里面还要穿上长裤子,长裤子里面还要穿上三角裤,这一层层裹着,都快要热死人了。
“娘,我们中午,这是要吃手擀面吗?”晴空双手托腮,眼巴巴的看着云杉好奇的问。
云杉摇摇头:“这天都快要热死个人了,咱们不吃手擀面,咱们吃凉……”
一句话还未说完。
小蠢货和大黄,便警惕站了起来,一边朝着院墙的方向狂吠,一边苦逼着脸,恼怒的朝着院墙所在的方向冲去。
“嗷呜~~~嗷呜~~~”
“汪汪汪~~~”
母子三人齐齐看向院墙的方向,只是这里茅屋遮挡着,并不能看到茅屋前方的院墙以及院门处发生了什么?
“你们待在这儿,娘去看看。”云杉对两孩子吩咐道。
刚说完。
母子三人便听到小蠢货只有见到秦熠知才会有的特有“怂怂”叫声。
“呜唔~~~嗷唔~~~”
云杉:“……”
小川:“……”
晴空这眸子一亮,屁颠屁颠的朝茅屋跑去:“肯定是大胡子叔叔来了,肯定是他。”
心情沉重的秦熠知一跃进院墙,便看到晴空小脸通红,满脸笑意的朝他飞奔而来。
“大胡子叔叔,大胡子叔叔。”
秦熠知心底一软,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张开双手,把小家伙抱进怀里颠了癫,随后接连抛了几个高高。
“晴空跑这么快,是不是想大胡子叔叔了?”
“哈哈哈哈~~~~对呀对呀,很想很想大胡子叔叔,好玩,好玩儿,再抛高一点,我好喜欢抛高高……”
小川急忙起身:“娘,我去看看,免得妹妹笑太凶,喝了风进去肚子疼。”
说完,犹如一个小炮仗一般冲了出去。
听着女儿欢快的笑声,听着儿子懂事的话语,云杉脸上也露出了笑,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和面。
小川看到秦熠知后,颇有礼貌的规规矩矩朝秦熠知拱了拱手:“秦叔叔。”
“乖~~~”秦熠知朝小川微微颔首。
乖是个什么鬼?
为毛每次他问候,秦熠知都要用这个“乖”字?
这厮就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恶心他的……
小川嘴角抽了抽,垂下了眸子,沉默了一瞬,随后看向妹妹道:“晴空,快下来了,秦叔叔这么热的天,长时间的赶路,肯定很累很热了,别了累着秦叔叔了。”
晴空一听,乖巧的点点头,让秦熠知把她放下去。
双脚刚一落地,便咚咚咚的跑去了厨房,把娘亲特地凉在厨房的凉白开,给秦熠知端了一碗过来,看着她那急吼吼的样子,生怕下一瞬,便踉跄着连人带碗的给摔地上了,秦熠知赶紧迎了上去。
“大胡子叔叔,快喝,喝了就不口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