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县太爷吃醋

言正清见他娘越说越不对劲儿,听到后面的话时,脸色都变了,赶紧出言制止:“娘,娘你冷静一点快清醒清醒”

本朝皇上最恨有人行那巫蛊之术之人。

前几年,大乾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被发现用巫蛊之术去陷害另一个妃子,被皇上发现后,那宠妃当即就被皇上给判了当众火刑不说,连带着娘家一族都被抄家,发配边疆。

民间若是有人行巫蛊之术,虽然不会落得皇宫里宠妃那般的下场,但一经发现,轻者被县令判决打上一顿板子,重者会还有牢狱之灾。

言正清怎么能不急?怎么能不怕?

最最让言正清担心忌惮的是,这事若是被有心人告到县令那儿,他们家可吃不了兜着走,落到那煞神县令的手里,而且还是辱骂诅咒县令,不死也得脱成皮啊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震怒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大胆刁民,竟敢辱骂朝廷命官不说,还敢行那巫蛊之术,我看你们全家这是活腻了。”

众人被这震耳欲聋的震怒声,惊得齐齐朝后看去,这一看,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刚刚回过神来的言传根,以及牛车上的言正文顺眼朝后一看,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就吓得直接晕死过去了。

只见两名腰间佩着大刀的衙役,正凶神恶煞的朝他们径直走来。

衙,衙役?

完了……

完了……

言传根双眼一番,当即就倒在了旁边的村民身上,那几个村民也不是个蠢的,当即搀扶着言传根,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的,言传根刚刚晕厥过去,便幽幽的转醒。

围观的村民见衙役走来,皆是撇清关系般的齐齐后退并让出一条路来。

本是来看热闹,或者是想要拍言家马屁的村民,这会儿一个个肠子都快要悔青了,恨不得拔腿就跑,可又不敢跑,生怕一跑,就会被衙役认为是他们在辱骂并诅咒县太爷,于是一个个皆是脸色煞白的耷拉着脑袋,心里已经把摊在地上的王氏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三河县衙门捕头赵成,横眉冷竖的走到瘫坐在地的母子身旁,凶狠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怒问:“刚才是何人在辱骂朝廷命官?是何人在说要用那巫蛊之术谋害县令大人?”

所有人都被吓得身子猛的一阵瑟缩。

虽然恐惧衙役的身份,却也清楚的知道,他们今后还要在言家村生活,可不能把言传根一家往死里得罪,此时,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出来指认。

见众人都装死不说,赵成再次阴寒着脸,寒声逼问:“若是不说,一律按照包庇之罪带去县衙审问。”

一听这话。

众人再也不敢继续装死了,一个个吓得眼泪鼻涕一把流,争先恐后的开始指认王氏的罪行。

“大人,我等是无辜的,刚才那大逆不道之话,是,是这言传根家的婆娘说的,真不管我们的事啊……”

“大人,我们只是看言传根家的老四院试回来,于是凑热闹的过来看看,哪知道言正清他娘居然会发疯说出那么一番大逆不道之话啊……求大人明鉴,求大人明鉴。”

“就是地上这个婆娘,是她说的,都是她说的,不管我们的事。”

现场的所有人,为了自保,皆是纷纷指向地上吓得脸色灰白的王氏。

原本跪得笔直,颇有几分读书人傲骨的言正清,这会儿吓得像个软脚虾一般瘫坐在地,神情恍然的看着老娘。

他言正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愚蠢亲娘?

为什么会生在这样的家庭?

王氏已经彻底被吓傻了,整个人木愣愣的,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赵成拔出了腰间的大刀,径直抵在了王氏颈间的动脉,对身旁的下属道:“捆起来,等办完大人交代的正事,一起带回衙门。”

一听说要捆绑她,还要带回县衙。

王氏顿时就闹腾起来了,泪如雨下并剧烈挣扎着,这一挣扎,脖子上的刀刃就划破了颈间的皮肤,血珠瞬间就涌了出来,王氏再也不敢乱动了。

“儿子,救我,救我……”终于反应过来了刚才说了蠢话的王氏,这会儿哭啼的看向儿子并求救。

“是,捕头。”徭役掏出随身配备的绳子,上前粗鲁把王氏双手反背至身后,三两下就熟练的捆绑好,然后像拴牲畜一般,把另一端的绳子栓在了路边的树干上。

本来急冲冲赶来想给言家道喜,顺便想要巴结言家的里正,这会儿藏在拐角的暗处看着王氏被绑,再想起王氏犯蠢作死的牵连了整个言家村,气得真是恨不能冲过去打死王氏这个蠢妇。

这下言家村,全村都要被王氏给害死了

难怪古人曰:娶妻不贤,祸及子孙三代。

这王氏不仅祸害言家三代,今儿甚至要祸害整个言家村啊!

若是今日言家村能渡过这一劫,他一定要让族长做主,把王氏这个蠢妇休掉,赶出言家村,没得今后闯出更大的祸端来

言正清终于回过神来。

这辱骂县令的罪名可以认。

但这行巫蛊之术的罪名,却万万不能认,一旦认下了,不仅娘完了,整个言家都要完了。

幸好~~~

幸好当时他制止的及时,娘并没有那最后那一句话说完,而那些村民,也没有明确的指认他娘说了有关巫蛊之术的话。

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思及此。

言正清跪着朝赵成走了过去,重重的磕了一下头,极力隐忍着心中的恐惧,颤声为他老娘辩解:“大人,小生乃言家村的童生,言正清,请两位大人容我说几句可好?”

赵成刺啦一下把刀收进刀鞘,定定的看了言正清片刻,直把言正清看得心口一紧。

赵成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噗嗤一声讥笑出声:“哟?我道是谁呢?原来你就是言正清啊?”

“小生正是。”言正清又挺了挺背脊,强撑着同赵成对视着并回答。

言正清搞不懂这个捕头,究竟为何嘲笑于他?

“大人,家母多年来,一直期盼我能在科举的路上走得顺利,刚才一时听闻小生这次未中得秀才,这才得了失心疯,口不择言的辱骂了县令大人,小生甘愿替母受罚。”说到这儿,言正清重重的朝着赵成磕了一个头,把一副纯纯孝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成冷冷的看着言正清,一言不发。

言正清抬起头,继续道:“大人,我们一家都是老实的农民,刚才家母真没有说什么有关巫蛊之术的话,她只是觉得我未中得秀才,让她在村民和亲戚面前失了脸面,她同我生气,说回去后‘咋个做人’求大人明鉴,求大人明鉴。”

咋个做人?

扎个纸人?

一字之差,意思却大相径庭。

言传根顿时眸子一亮,也踉跄着冲到赵成面前跪下,为妻子开脱:“大人,求大人明鉴,求大人明鉴啊,我家那婆娘真的说的是‘咋个做人’她没那个胆子行什么巫蛊之术,再说我们这等庄稼人,哪里懂得什么巫蛊之术啊,大人……”

言正文也赶紧跪过来了直磕头。

小儿子的话,让王氏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眸光铮亮的看着捕头,哭得满脸的鼻涕满脸泪:“大人,民妇真的说的是‘咋个做人’啊大人,民妇承认,刚才一时得了失心疯,口不择言骂了县太爷,民妇错了,真才知错了……”

冷冷的瞥了这一家四口,赵成看向村民。

“你们说,刚才那王氏究竟说的是什么?”

村民们一个个也不傻。

知道若是真让王氏坐实了要行“巫蛊之术”的罪名,一搞弄不好,他们此刻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全村的人都会被牵连进去。

而洗脱了王氏要行“巫蛊之术”的罪名,他们也就能干净的摘出去。

至于王氏辱骂县太爷一事,铁一般的事实,想要狡辩都难,而且,辱骂县太爷这个事实,就算闹大了,闹到县太爷身前了,也只会是王氏这个当事人或者言家遭殃,可不管他们这些围观者的事儿。

于是乎。

众人纷纷站出来道:“大人,小民可以作证,王氏的的确确是辱骂了县太爷,但后面小民着实没有听到什么巫蛊不巫蛊的。”

“对呀,大人,我们真没有听到什么巫蛊之类的话。”

看着抱成一团的村民包庇王氏,赵成并没感到意外,再说他本就是借此机会吓吓言家人,为未来夫人出口气。

他又不是真蠢。

话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若是真的不管不顾揪住不放,指不定今儿他们两个就走不出言家村了。

“看来,真是我听错了。”赵成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村民见此,齐齐松了一口气。

言正清心中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下去了。

赵成围绕着言正清绕了一圈,随后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言正清,故意拔高了音量,对周围的围观村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刚出考场,就吐血晕厥的病书生?你就是那个在试卷上闹笑话,回答一斤上好的肥猪肉,仅需要十五文就能买到;回答一斤盐巴需要一百五十文;回答一亩沙地,能产出五百斤麦子的无知书生啊!”

言正清当众被如此揭了老底,顿时就脸色煞白,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他不敢抬眸。

不敢直视父母。

不敢直视村民。

他害怕看到这些人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他,打量他。

气血翻腾的言正清,只觉得胸口憋闷得似乎快要喘不上气来了,竟噗嗤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啊~~~吐,吐血了。”有村民发出尖叫。

言传根也懵了。

他从未想过,他最最看重的儿子,居然连这些基本的常识都能闹笑话。

可此刻看着吐血的儿子,心绪大乱慌忙的冲了过去。

“老四,老四你咋的啦?你别吓爹,别吓爹啊……”

“正清,正清……”王氏也抓狂的挣扎着,试图挣脱绳子,冲到最为看重的儿子身边。

围观的村民,齐齐被赵成这话惊得傻住了。

一方面,震惊于县太爷出的考题居然如此贴近百姓的生活。

另一方面,则是震惊于言正清的——无知蠢笨。

“真……真吐血了?”

“看这反应,言家老四在试卷上搞不好真是这么回答的。”

“言家老四这是读书读傻了吧?”

“上好肥肉十五文?你倒是去买来看看?看谁卖给你?”

“若八十文一斤的盐巴要一百五十文去买,老百姓谁还能吃的起?最荒唐的就是,一亩沙地他居然说能

产五百斤麦子,他怎么不去抢呢?他回去问问他老子,种了这几十年的地,他家那上好的肥地,一亩可曾收获过五百斤麦子出来?”

人群纷纷议论,皆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言正清。

赵成无趣的瘪了瘪嘴,不想继续留在这里看言家这一出闹剧,指了几个村民:“你,你,还有你,都过来。”

被点名的几个汉子皆是脸色难看的忐忑走了过去,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村民,结结巴巴颤声道:“大人?不,不知有何吩咐?”

“把拴在树上这个女人看好了,若是我们等会儿办完差回来,看见她不见了,你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是,大人,我们一定帮你看好。”

赵成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指了几个青壮的汉子,冷声道:“你,还有你们,你们几个给我们带路。”

“去,去哪儿?”

“厉氏,厉云杉的家。”赵成故作一脸不情愿的抱怨道,同时,从胸口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发泄般的叨叨着:“县令大人这次清查户籍时,发现言家村被夫家休弃的厉氏母子三人没有户籍,考虑到她曾帮助大人一举铲除了两河口镇的混混这一大功,便给了她一个恩德,赏赐解决了她们母子的户籍问题。”

一听是这样。

村民顿时一脸了悟。

被点名的几个壮汉,顿时吓得两股战战,脑子里浮现出那一日货郎和蒋媒婆惨不忍睹的伤势,几个汉子顿时就满心的不情愿了,哆嗦着结巴推脱道。

“大,大人,厉氏住的那山上,有,有狼群猛兽。”

“对呀大人,前不久,那些狼群还咬死了两个人呢”

赵成闻言脸色一变,随即眼睛一瞪,看着几人嘴里骂骂咧咧,似乎在发泄着心底的怒火:“这事还需要你说?就是因为有狼,才需要多找几个人一起上山,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多找些人拿着工具一起上山。”

被点名的汉子只得苦着脸,磨磨蹭蹭的好一阵没挪动。

赵成怒,阴沉着脸看向众人:“还不赶紧的?”

被怒吼的几个汉子,只得硬着头皮回村里找人。

刚才原本赶来看热闹的村民,在看到事情有变后,一个个全都不敢上前,躲藏在暗处,这会儿一听衙役这话,那些壮小伙儿一窝蜂的就抛开了。

一个个暗道厉云杉离开言家,还真是有够走运的,居然能在县令大人跟前留下了印象不说,而且前不久才得到了一头牛的嘉奖,现在连户籍都能让衙役亲自送上门来。

厉氏还真真是因祸得福了

再想想厉氏离开言家后,这言家就祸事不断。

很多人都对厉氏是灾星的说法,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按照目前厉氏和言家的情况来看。

这厉氏哪里是什么灾星?

是言家的福星还差不多。

而且。

这言家一家,才是专克厉氏的灾星还差不多……

------题外话------

咳咳,说起炖猪蹄,想起一个笑话,记得一年,我老公从老家给我带来了猪蹄,然后他很殷勤的帮我炖,结果……猪蹄尖上的那一层厚壳没去掉,炖出来了端给我吃,我一闻,就闻见了猪屎味儿,不肯吃,结果他吃了几口,脸色都变了,哈哈哈……最后全部倒进了马桶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