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本身的意识占据上风,苦苦支撑的大头颅犹如沙袋,“砰”地一声落回去。他因在蜕皮,浊气之灵看准他疏于防守,总时不时冒出来。今日若不是闻不凡在,他又要过好些天才能重见天日。
闻不凡抬手落了个佛光四溢的罩,将黑蛟全身圈在透明金罩里,说:“安心蜕皮。”
黑蛟有些意外,看着身侧清冽异常的佛光,再看看站在面前的白衫男人,不知怎的,奔波一路异常疲惫的心霎时就安宁了。他道了声谢,听话地蜷到一边专心蜕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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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他做什么,刚刚残害了十数条生灵的性命,你可都看见了。”尧白靠着树坐下,“这种恶人就应该让他得到报应。”
闻不凡盘腿而坐,语气依然如林间山风:“我若此刻让他得到报应,那十数凡人也回不来。”
尧白张了张嘴,觉得这话不大对,却也是事实,反驳的话竟不知道如何说。
闻不凡接着道:“他遭浊气反噬才会性情暴虐,若是不管他,必还有别人遭屠戮。”
过了一会,静坐的闻不凡忽然睁开眼,他看着树下蜷伏的黑蛟,“小白,你能分出善恶么?”
尧白茫然地眨眨眼,点头:“我当然能啊。”他手撑地往闻不凡跟前爬了两步,抬头看着他:“不做坏事,不害别人就是好人,像黑蛟那样的就是坏人。”
闻不凡垂下眼帘,一字一句地重复尧白的话:“不做坏事,不害别人···”
“譬如你。”尧白说:“你善良慈悲,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好人。只有你这样的才能称得上是梵境的佛。”
闻不凡眼神飘向远处,眼神变得迷离悠远,“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在茫海,为什么会成为梵境佛尊。”他低下头,蝶翅一样的眼睫垂下来,像是刮在尧白心尖上。
“小白,我没有佛心。”闻不凡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悲伤,也没有不甘或怨尤。他只是略带疑惑地,直白地说出来。
尧白震惊到说不出话,闻不凡的眼神太令人难过。印象中他总是安然和煦的,举手投足自有一派从容,哪曾这样茫然过。
梵境的佛与其他仙灵不同,他们以心入道,佛心便是归属。游魂尚有归处,闻不凡数百年来飘零在外,竟还不如天地一缕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