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怪鸟的一般都是闻远山上的土著精怪,对和尚也熟悉。尧白忙问:“你看到和尚了吗?我走之时还睡在树底下的。”
云鹤点了点头,“他晌午就下山了。”
尧白从丛林深处出来,顺着来路往山下飞。没料到和尚会那么快醒,醒来没看见自己必然要问。尧白琢磨了一套说辞,就说自己被妖邪吓着了,在林中迷了路。
尧白飞过花丛,远远看见屋檐下的油灯竟然熄着。心中不由一突,快速飞进院门,看到没来得急关的小窗里一片漆黑,一团比夜色更浓稠的毛球蹲在门口。
“黑宝。”尧白叫了声。
黑宝盯着半空的鸟,试探地回道:“九殿下。”尧白幻成人形,上前推开门,里面果然空空。
黑宝跟着他进屋,边道:“他走了。傍晚的时候有两个僧人来过,说了些话,后来三人就一起走了。有个僧人发现了我,我便没敢再跟着,只能回这里等着您。”
尧白站在屋子中央,猜想或许和尚下山有事,一两日也就回来了。只是他还没有独自在这草屋过过夜,在屋里转了几圈,又在窗前坐了一会,总也不舒坦。一会觉得屋子太安静,一会又觉得河蛙跳虫太吵。
他在蒲团上坐到月上中天。怕和尚明早突然回来见着屋里多个活人会被吓着,尧白又变回了鸟模样,跳上枕头睡了。
第二日暖阳斜斜入窗,尧白在和煦的橘色光晕中伸了个懒腰。
第三日天飘起雨丝,细风送雨,窗台前和尚平日打坐的地方氤氲一片湿迹。
第七日,草边打盹的河龟看到一个身着雪青长衫少年从草屋里走出来。他走在廊上,取了屋檐边挂着的镰刀,又背上竹背篓,往山坡上去了。
白鹭从对岸掠过来,朝河龟说:“你看,是那鸟。”
上山的路尧白跟着和尚走了很多回,不过他要么是飞的,要么站在和尚肩上。这样一步一步走上去还是第一次。露水还未散去,凝在草叶上闪着五彩的光。黏黏的泥土一寸寸糊满了鞋面。尧白找到长着锯齿叶的草,割了满满一背篓回家。
河边的草长得茂盛,兔子和小鹿不缺吃的。只是这种带浆的嫩草尤其可口,但常长在山上,闻不凡走了这些天没人再喂它们。满地的兔子闻见了清甜味,蹦蹦跳跳地围在尧白身边,白团子一拱一拱地可爱得很。
尧白坐在花丛里,怀里抱着只兔子,正拿着根草喂。他一会看草屋一会远远地望向山下,神色淡淡地。
太阳滑下山丘,尧白仍然坐在原地。河龟驮着白鹭慢慢爬过来,白鹭看着尧白问:“和尚走了,你要留在闻远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