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爱过你,忘记你(本卷完)

众人抬眸看去,却见一个身穿黑色衬衫,黑西裤,眼神冷戾,气势慑人的男人漫步走进来。

池森。

他来了。

突然间冷凝般的气氛让冉笑不由得睁开了眼,当她看到池森渐渐走过来时,眼神渐渐变了。

池森来到冉笑的床前,他微微俯下身,深褐色的眸子幽深而专注地盯着她。

他轻声道:“欢言,我来了。”

“……”

冉笑的眼泪更加汹涌地落下来。

……

国,某处神经病学研究机构。

靳莫寒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头依旧很昏沉,他看了一眼周围,这里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他坐起身,一瞬间,头昏脑涨。

在昏迷前的记忆接连串入大脑。

他猛地一震!

其实靳致承给他的麻醉药量并没有多少,在中途的时候他就醒过来了,只不过当时他人在飞机上。当他得知这一切都是靳致承亲自交代做的后,他满身愤怒,挣扎剧烈,飞机上的人员担心他会惹出事,强行给他注射了镇定剂。随后他便一直昏睡。

想起来这一切后,靳莫寒立刻跳下床,只不过他短时间内身体被注射了太多麻醉剂和镇定剂,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房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留着白色络腮胡的中年外国男人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种不同,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人。

“嗨。”中年男人首先温和地打了声招呼,他用英语说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靳莫寒摇动有些昏沉的头,很奇异的,他好像能隐约地听懂这个人说的话。

“感觉……非常不好。”靳莫寒回答道:“抓我的那些人呢?他们在哪?”

“……”

所有人一脸懵然地看着他。

靳莫寒想到这些人听不懂他说什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个中年男人跟身边的一个年轻点高个子的男人说了些什么,随后这些人就离开了。

半小时后,靳莫寒已经大概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了。

这里应该就是白司静说的那个研究机构,而他被“绑到”了这里来。

他试着走出这间房,可是外面都有重重的守卫人员,每当他想出去,都被赶了回来,不论他怎么解释,对方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也不管他的意愿。

他生气,愤怒,郁闷。

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靳莫寒独自一人在房间里,他烦躁难安地抓了抓头发,这里与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这时,敲门声响起,有人走进来,就是之前的那个高个子年轻男人。

他递给靳莫寒一个手机,示意有人要跟他通电话。

靳莫寒接了过去,“喂?”

“喂,莫寒,是我。”

靳莫寒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目光暗沉下来,“大嫂,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白司静轻轻一笑,“莫寒,爸有话要跟你说,你先等一下。”

靳莫寒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他隐约听到白司静把电话交给靳致承,过了几秒,靳致承的声音传来,“喂,莫寒?”

“……”靳莫寒压下气怒,冷声道:“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莫寒,爸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在那边先好好休养身体,就当是放了一个长假,等你恢复了,爸就会派人去接你。”

“为了我好?”靳莫寒不由得冷笑一声,“你所谓的为我好,就是完全不顾我的意愿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靳致承才道:“莫寒,你现在失忆了,很多事情你都不了解。现在离开,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你放心,爸爸和你爷爷都不会害你的。”

“……”靳莫寒气得脸色煞白,他闭了闭眼,也不想再争辩什么,“爸,我不要呆在这个地方,我要回去。你马上让人来接我。”

“这不行!”

“爸?!”

“莫寒,我知道你刚去可能很难适应,不过小静已经跟她的教授说好了,只要你能配合,好好接受治疗,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痊愈了。”

“先不管这地方的人能不能治好我,我只知道,如果再让我在这里呆下去,我不仅是失忆,说不定还会发疯!”

“莫寒!”

“爸,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儿子,那就立刻让人把我从这里接回去。这里我一秒钟都不想呆下去!”

说完,靳莫寒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一旁的年轻男人等着把手机收了回去。

也没管靳莫寒什么样,直接转身就走了。

靳莫寒无力地躺下来,望着空白的天花板,发怔。

他这么突然消失,也不知道他的那帮好兄弟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找他?

还有她……

在他说了那么伤害她的话之后——她,会不会又伤心地哭了?

自醒来之后,第一次,他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那是一种闷痛闷痛的感觉。

……

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

一天又一天……

对冉笑来说,每一天似乎都是煎熬。

她好想就这么睡过去,不去想孩子,不去想靳莫寒。

可她无法控制自己。

在她产后一个星期,她几乎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到后来,她不再流泪,只是大眼有些怔愣而迷茫地看着那些熟悉的人。

短短一段时间,她几乎瘦得皮包骨头。

她渐渐变得焦虑、惊恐、神经衰弱,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所有关心和爱护她的人,劝着她,陪着她,二十四小时不离开她,然而这些她似乎都看不到,也听不到。她好像活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少……

众人一筹莫展,就连池森也是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和绝望。

他认识的欢言,不是这样的。

他放她回国,也不是想看到这样的她。

可是冉笑现在已经开始对所有人都抗拒着,不论是谁接近她,她都犹如受惊的小兔子般全身一缩,不给人接近的机会。

有时候她甚至还会认不出人来。

所有人心底都明白,冉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洪向婉再次来到冉笑的病房,她推开半掩的病房门,看到冉笑躺在病床上,两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外面蔚蓝的天空。

洪向婉轻轻扬起笑,“笑笑,我来看你了。”

从冉笑生完后,洪向婉几乎天天来这里看她。

于她而言,她心底的那份愧疚根本无法诉说出口。

她知道,冉笑失去孩子,变成如今这样,她都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她经常想,如果那一晚她自己主刀给冉笑剖腹产,也许她的孩子还有救……

可是这种如果,不存在。

冉笑仿佛没听到她说话,依旧安静地睁着眼,目光一动不动。

洪向婉忍不住鼻尖一酸,她轻轻道:“笑笑,我是来告诉你,我们打算回去了。”

“……”

“昕城这边的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准备提前回去。我是来跟你告别的……笑笑,对不起,没能保住你的孩子,请你保重!”

“……”

洪向婉说了很多话,而冉笑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代昕城在外面等了一会,也进来了。

他伸手轻拍着洪向婉的肩,洪向婉忍不住靠着他,眼泪悄悄地流。

两个人出了门后,代昕城的脸色始终有些沉重。

“小婉,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

“什么?”

“我觉得现在的冉笑,很可能是旧病复发了。”

洪向婉吃惊地止住了哭泣,“你说什么?”

“你别忘了,她之前精神有过创伤,像她这样的病人,病情好转后,如果再遭受重大的刺激,是很容易复发的。她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必须想办法让她振作起来,重燃对生活的希望。否则的话,她很可能……”代昕城说到这,轻轻摇头。

洪向婉急忙追问:“她可能会怎么样?”

代昕城沉重地说了两个字:“……自杀。”

洪向婉:“……”

……

代昕城这么说,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和依据的。

以冉笑目前的状况,说她旧病复发还算轻的。

她的情况比以前更糟糕,她现在犹如一个活死人,对生活完全没有希望和信心,每天几乎靠着输营养液活着。

作为医生以及冉笑的好友,洪向婉和代昕城,把与冉笑亲近的一些人都找来了,向他们诉说了冉笑的情况。

所有人听了后,虽然难以接受,可他们心底其实也早就有预感。

顾景曜手心发冷,半晌后,他颤抖地音问:“那……该怎么救我姐?”他几乎渴求地看着代昕城,“代教授,你是医生,你知道,该怎么救我姐么?”

“……”代昕城两条好看的眉轻轻皱着。

很显然,这并非易事。

顾景曜扑通一声跪下了,哭着道:“代教授,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姐!我只有这一个亲姐姐……”

他的话还没说完,代昕城连忙把他搀扶起来,神情震动道:“小曜,你这样太言重了!不管怎么说,你姐姐都是我们的朋友,如果有适当的办法,我当然会义不容辞地救她!”

池森听出来他这话里似有话,冷着声问:“这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却有风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