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瓶酒吗?”他晃了一下手中的罐装啤酒,“几块钱一罐,很便宜对吧。”

“嗯。”

“它的工厂就在我住的地方。”吴鸣看向我,“你那么聪明,早就知道我是孤儿院出来的吧。”

我没有应声,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

“那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黑暗、混乱、肮脏,街上很容易能捡到小孩,更容易看到尸体。我一直以为上天很眷顾我,有一个爱捡小孩的院长妈妈,有一份异于常人的天赋。”

吴鸣的话停了下来,忽然反问我:“应该能算天赋吧,这么高级别的精神力。”说着他自嘲般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这份所谓的天赋,我不可能考到这里,不可能走出那个地方。我走的时候,院里的妹妹还舍不得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下一次见到哥哥就是我要把你们都接走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改变这一切,毕竟他们都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吴鸣举起酒瓶,直直地看着我:“纪青,你是我在这个学校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我是你的朋友吗?”

“你是。”我和他碰杯,肯定地答道。

“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多,张益的事,训练的事。”

“不用谢。”我受之有愧。

“从我的天赋变成原罪开始,我就像条狗一样挣扎着活在这个学校里,每一天都在用命打架。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哪里都是一样的,有的人用权势说话,有的人只能用拳头,用命。是你拉了我一把,让我活得像个人。”

吴鸣侧过头,没有再看我,“我有多感谢你,那一刻就有多恨你。”

他的话像一只大手,捏住我的心脏,让我难以呼吸。

“你知道了。”

“你不该让我认识学生会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查到封锁记录。”他的语调还是很平静,却让我更加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