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记得温亦之教我识字的那些夜晚,那时刚入凡世不久,我常趴在桌上隔着烛火望着他听他讲书,他又总是教到一半突然自顾自赏析起诗词来,讲些我听不懂的话。记得有一次他问我为什么总是看着他,我趴在桌上不经思索:“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读书?”
温亦之笑笑不答话,只叫我猜,我说:因为你想做官。
他愣了,摇摇头。
我又说:那你是为了讲书讲学名传天下?
他笑了出来,也不是。
我狐疑追问那是为了什么?
那一刻时烛光闪烁了一下,突然变得更加明亮,我隔着这烛火望他,他一双眼睛被映得通透至极:我不过是喜欢这些罢了,喜欢,又有什么道理可讲?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从那一世的“火烧温府”还是从那一世的“私藏武林共犯”?
从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剑客,到一个心狠手辣却内心挣扎矛盾的复仇之人,这其间的温亦之,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那一世因慧根尚浅而被迫打回原形无数次,最关键的时候我竟在湖底沉睡了将近三年。
三年之后沧海桑田,曾经的温柔剑客已变成心狠手辣的刽子手。
跋山涉水只为寻一个真相,可我找不到温亦之,我找不到他。
辗转江湖之际,我终于听闻江湖传言,把这三年的事情知晓了个大概。
原来,自我化回灵剑沉入湖底大约半月之后,温府遭遇了一场巨大的变故,武林之中一派隐暗势力以“员外府私藏武林共犯”的由头,突然血洗了温家府。
温亦之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可那个时候,我在哪里?
我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