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傅季珏正独自坐在矮房之上,手中捏着片干枯树叶。

他将叶片放在嘴边,用力想要吹响,却始终毫无动静,无奈之下只好放下。

“王爷,你这样不对,是永远也吹不出声的。”片刻后,混沌天色中传来声响,那声音清冽如泉,干净澄澈,“你要像我这样。”

傅季珏回头,正看到荀落年轻挺秀的侧脸,他轻盈跳上矮房,同样席地而坐,没有片刻,叶笛悠远空灵的声音传来,飞去甚远。

“王爷在此发愁,是因为突厥占据了大定城。”他这样说,似是听别人讲了什么,有备而来,“因为那里背靠玉渡山,所以久攻不下。”

“对。”傅季珏苦笑,低眉望着荀落腰间所挎的极目剑,又抬眼看着高大嶙峋的玉渡山,徒手在虚空中比划,“我可以从山侧出奇兵突围,那里有条小路,可直逼大定城后门,探子说突厥在那里存粮,借着风势,可以一把火烧过去。”

“当然,若是我再年轻十岁。”荀落还没来得及开口,已听得傅季珏微微叹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伤痕与老茧的手,“现在我只剩这半副残躯,怕是没碰到玉渡山腰,就已经出不了气。”

“殿下还是英勇不凡。”荀落一愣,他向来不会拍马屁,说这句话亦是发自内心,“突厥善于骑射,更习惯如此阴冷浑浊的天气,能与他们相峙这么久,已实属不易。”

傅季珏听到这几句夸奖,倒是极为坦然的一笑,似是毫不犹豫的接下。

荀落虽然年轻,却也听过燕王骁勇善战的故事,一瞬间二人四目相对,也算惺惺相惜,所以报以一笑。

“对了。”傅季珏方才直入主题,疑惑发问:“听说荀将军已经归隐,今日怎么会来这里?”

“我不是想要归隐,只是不知该去何处。”荀落抬眼,长睫如扇,眸光依稀有些迷茫,“在将军这里,至少可以避开锦衣卫一日。”

“哦?”说到这里,傅季珏好奇转身,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锦衣卫?他们为何要跟着将军。”

荀落苦笑,将叶片放在嘴边,那神情有些抑郁,似是说来话长。

雪越下越大,最终,二人转移到大帐内相谈。

关于洛苍霞与皇上的事有许多,可是傅季珏知道大半,所以荀落没说多久,他就已全部了然。

一个人的一生可以很传奇,但讲到最后,却只剩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