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眯着双眼,试图不对焦在那片血色上,却始终毫无作用。
大滩的红色鲜明透亮,如同故意涂抹的装饰,倏然间就不再那么刺目,反而很是合人心意。
果然,这几日的太平生涯,远不足叫他解恨。
“徐林是奉圣上旨意,哪来什么辛劳。”徐林笑得有些得意,接着抬手,“圣上口谕,只单单叫白大人回去,圣上知道,白大人有胆子戒了息痛膏,也有本事叫宁王殿下死心塌地跟着,听闻殿下武力高强,所以微臣带了上百死士,就在门外相候。”
强忍着听这冗长的一段话讲完,白雪鹤适才起身,他已腿脚僵硬,眼底忽的一暗,忍不住侧身靠着桌子。
后方锦衣卫想要来扶,却被徐林抬手拦住,只好悻悻退开。
“皇上不在,不知道你做这模样给谁看。”徐林皱眉,有些厌恶的低声回复,接着他挑眉转身,“请白大人迅速换身衣裳,微臣在屋外等你。”
“不如我去杀了他们。”苍华猩红着眼,紧紧捏着白雪鹤的手,缓了片刻才不去看小维的身体。
这句话毕,他又呆呆沉默,也许自己能杀的了百人千人,却无法在这之中护得住白雪鹤。
“不必。”白雪鹤仍旧微笑,解下带血衣衫,“白福你去照顾小维,我先回京城。”
苍华顿了一顿,满心皆是酸胀。
片刻后,他十分不情愿道:“为什么,他们都要听皇上的?”
说完后,他猛然呆住,这话,这番场景,似乎曾在哪里听过,见过。
似乎曾面对百万军马,看他们沿着海面天际一片片铺来,银枪金甲,杀气蒸腾,仿若卷起如雪巨浪。
自己只有孤身一人,站在他们面前,几乎是与天地为敌。
而他的父亲,四海帝君,只是袖手,站在万千兵马之前。
“如果可以呢?”此刻,白雪鹤已站直身体,重新取了件干净白衣披上,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我要回到京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