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白雪鹤满怀歉意笑笑,低头看脚尖,“我不该提这个……”
“没事。”沉默良久,荀落抬头,望向已然一片斑斓的天色,此刻黄昏落日,夕阳穿透层层云霞,于缝隙里透出隐隐金光。
很漂亮。
荀落不是第一次来校场,很小的时候,洛苍霞就带他来过这里,带他骑着令人害怕的高头大马穿过草场,迎着晚霞。
“他是个,很好的人……”
荀落温和一笑,开了腔。
此时此刻,梅苑中歌舞四起,许宴坐在厅堂正中凝神,等待着前来参加的百官祝贺。
今日来参加寿辰的官员不算太多,有人觉得许宴的地位已不及当年,觉得皇上如此赏赐是在捧杀而已,但许宴不以为然,他扬首举杯经过各个酒桌,与能来的官员痛饮。
来的都是客,更何况这里不多久后就是火海,大家是死是活还很难说清。
许宴举杯,望着奉承他的官员倒酒,心里极为同情。
此刻副将终于过来,神色紧张,看起来已是严阵以待,许宴抬手避酒,随他走至清净角落。
“禀将军,隋杰将军快马来报,已带人偷偷潜在京城附近,皆是精兵死士!”
“好。”许宴点头,掐算到联络好的京城十二卫应当已到约定地方,他大阔步走到厅堂中央大声拍拍手,四下寂静,都扬首望着他。
“拜谢各位大人参加老夫寿辰。”许宴抬手,四下侍卫涌现,将府苑大门四处把守,他停顿后痛心疾首道:“当今皇上受奸佞蛊惑,重用酷吏,残害忠良,先是废太子亲信、师友,后是燕王,无论才子圣贤,戍边猛将,都一一沦为阶下囚!”
大家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皆是一片噤声,假笑堆在脸上,刚刚拱手祝寿的手停在空中,气氛诡异而又尴尬。
“我许宴身为大将,戍守漠北多年,蛮夷突厥不敢踏进一步!却也要被小人诬陷,平白受屈,眼睁睁看着亲弟下狱!”许宴的声音几乎咆哮,他举起酒杯,狠狠扔在地上掷碎,“今日本将有遗旨在手,着意匡扶超纲,诸位若要跟随,本将喜不自禁,若有异议,那便是抗旨不尊的乱臣贼子!”
最后一字迸出,天空中一阵轰然巨响,金色烟花直直扎入夜空,刹那间化为无数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