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直向着他。”白雪鹤放下手中的笔,头也不抬道:“依许公子的脾气,此番定不会放过我的,大概是太后怕我使什么阴招,才暂时不给他谋求官位。我听说昨夜许公子在阳春坊的馆子里一掷千金,想必是太后拿的钱吧。”
“啊……”
卫岚呆滞语塞,手上动作一时未停,茶水冷不丁浇了满身,慌忙向后退了几步,白雪鹤无奈的将桌上卷宗挪开,伸手自衣襟中拿出一块手帕,手帕雪白别无装饰,只微微透了些莫名的香气,卫岚接过手帕埋头擦着,眼里却全是那只雪白纤瘦的手。
白雪鹤的指甲修剪的很短,肤色雪白如玉,只是手指间纵横着老茧与细碎伤痕,来证明它的主人并非常年养尊处优。
“白大人,我知道你查过许凌霄。”卫岚心里生了恻隐之心,“许凌霄毕竟是太后亲眷,就算皇上宠信你,也别生出什么事端才是,倒是京城闹妖怪那件案子……”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白雪鹤面无表情道:“你要没什么事,不如早些回去吧,今天城外有庙会,我还想去转转。”
“可别,大人我可真有事。”白雪鹤向来不喜热闹,许凌霄也不懂他为何要去庙会,却还是问道:“近日抓了翰林院的王凤,他明明写诗赞颂燕王战功,却死活不肯认,这人是把硬骨头,您看有什么办法?”
傅季瑛暂时没有绝对的证据动燕王,就四处搜罗着与燕王相关的人。
“刑不上大夫,王凤年过半百,你若动刑他招架不住,反而会被人指责。”白雪鹤扭头望了眼卫岚,淡淡道:“王凤虽然没钱,却喜欢古人字画,他与裕王亦师亦友,裕王有时会送他东西,那些东西,可都是名家名品……”
“你是要我毁了它们?”卫岚兴奋抢答,“当着那老头面毁掉字画,他肯定心疼的不行……”
“王凤是硬骨头,岂会在乎字画?”白雪鹤听他这话说的一团糟,忍不住出言打断,皱眉道:“王凤在意的,是裕王的厚恩,只要你攀扯裕王,他立刻会自己认罪……”
“大人就是大人,还没有问不出的罪!”卫岚再次兴奋打断,接着猛灌一口茶,作了个揖便急急去了。
望着卫岚的背影,白雪鹤叹了口气,自抽屉里取出那日尸体身上的衣料夹在卷宗里,卫岚先前已经查到,买这布的人是阳春坊的小倌苏烟,苏烟心高气傲,听说还是位清倌人,却在不久前不知去向,而另一具尸体,应当是懿善坊失踪的打更人。
苏烟既是心高气傲,怎会贪图便宜买一匹印错花纹的艳丽布料,而打更人尸体手指上有轻微变形,倒像是文人常年提笔所致。
尽管疑点甚多,但白雪鹤心里已有了不可动摇的答案,这也许是个救出阮绛和的机会,只是如果这样做,他自己不知会落得何种境地。
他将卷宗尽数收拾齐整,出门向着庙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