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咬着唇肉,她的整个后背都是僵硬的。隔了良久良久,她无力地说,“好,我帮你。”一句话像是千斤重,一说完,就压着珍妮弗的心间很重很重,几乎压得她要崩溃。
詹美娥的双唇颤抖,她就知道她能成功。
也许珍妮弗的心理学学的极好,能妥善抓出别人的想法,但是她却能抓出珍妮弗她的想法。她一步一步,逼着她放弃自己的原则和道德底线,最后在亲情面前她还是妥协了。
詹美娥大不走上前去,紧紧地搂着珍妮弗,“阿弗,妈妈也对不起你,妈妈爱你。妈有一句话说错了。也许没有伊伊,妈也会领养你,因为你在妈的心里同妈亲生的没有两样。”
一瞬间,珍妮弗的心像是被一股子酸涩的东西涌动过去。她低低地哭泣,像是无措的孩子。
詹美娥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一下重一下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好孩子,妈妈的好孩子,妈妈永远爱你。”
珍妮弗的情绪终于到了崩溃的点,她再也忍受不住了,推开詹美娥的手,就跑出房间里,回去她自己的房间里。她逼着自己不要去想那一对双生子的事情。
可是再怎么样,她也没有办法跨过心里的坎。她怎么忍心去伤害那个女人啊。
眼泪疯狂的从眼角滑落,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颤抖地拿起放在她桌上上的衣服。很好看的一身正装,是楚可昕设计的。她哪里会不知道她抱着的是什么心思。她和楚可昕逛街,几乎都不买衣服。自己穿的那几件洗的干干净净的,也是穿了好几年的了。她知道自己的自尊心重,若是买来一件,她铁定不会收。但是她如今是怀着孕,设计也很少做了。却还为了她做了好几件衣服。
人与人直接相互接触,不过就是凭着相互之间的感觉。像楚可昕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去伤害另一个人。
她吸了一下鼻子,难受的不得了,胡乱地抹去脸上的眼泪。
虽然她不该,也不能这样做。但是詹美娥苦苦哀求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她如今还有什么别的选择。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爱的,唯一想要报答的也就只有詹美娥。如今她要求什么,她便给什么,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她抱着自己,眼里啪嗒啪嗒地落在好看的衣服上。一瞬间,那种绝望就好像是撞上了世界末日一样,整个人的天空都是黑色的。
抬起自己的脚,默然地走向书桌那边,从桌面上拿出一本书,很轻易地就翻到了一页页面上,那上面大大地写着,引导心理学。
第两百零八:空穴生阴风
珍妮弗再次走进詹美娥的房间,她和衣躺在床上,头微微偏着,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橘色灯光微微照亮,她就像是毫无声息的人,同刚才逼着她做出表态的模样完全不同。
詹美娥听到声响,抬起头,就看到脸色惨白站在门口的珍妮弗。
“阿弗”声音里带着颤抖,连喊一声她的名字都觉得愧疚。但明知道愧疚也要做,这是她欠了自己女儿的。
珍妮弗没有回答,房间里没有过多久,立即就安静了下来。她呆滞地看了一眼詹美娥,眼神在暖色的灯光里渐渐又恢复了清明。她走进房间,将门死死的关上。
詹美娥立即挺直了腰,坐了起来,“阿弗,你不睡觉么?”
珍妮弗眼中闪过冰冷的目光,“我听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还能睡的着么妈妈?”
詹美娥心里觉得内疚不已,左手压着右手,她想要说话,却又被堵了回去。她其实知道,珍妮弗的性子正,这样的事情不是她拖着她参与,她铁定不会趟这趟浑水。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珍妮弗的手,“一个人睡不着,就躺在妈身边,你从前不是可喜欢跟妈睡一块儿了么?”
珍妮弗没说话。
詹美娥见她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由珍妮弗打破寂静。
“我现在说的话,你都要记得。我来告诉你怎么引导一个人变得疑神疑鬼,从而草木皆兵,愤怒和不安随身相伴。”她平静地说出了这一番话。也许珍妮弗也从来没有想过,在大学期间那么努力学习的功课,总觉得是用来照顾病人的,到如今却发现要用这些东西去对付一个孕妇。
詹美娥忙不失迭的点点头,“
好好,你说,我记住了。”
珍妮弗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你的目的是怎么样的,是报复她到那种程度?是到痛苦了就停止,还是非得逼着她也去死呢?”她一字一句说出最后几个字,几乎要用尽全身里的力气。
“我要她从痛苦到死去。”詹美娥坚决地说。
珍妮弗冷冷别过头,这样的母亲还是她认识的么?
她缓了一口气说,“就像上一次你放电视里的情节,那么直接刻意其实起不了什么作用,她如今对祈爵很信任,你这样做顶多是让楚可昕反感你。”
“那要怎么办?”
“楚可昕的档案里曾经记录过,她又很长一段时间的焦虑症,这种病在没有明显诱因的情况下,患者经常出现与现实情境不符的过分担心、紧张害怕,这种紧张害怕常常没有明确的对象和内容。患者感觉自己一直处于一种紧张不安、提心吊胆,恐惧、害怕、忧虑的内心体验中。我们要利用这一点,来挑拨她与祈爵之间的关系。”
“她现在是非常依赖祈爵的,要一环接一环的给她施加印象,告诉她因为她怀孕了,祈爵在外面有女人了。”
“好好好。”詹美娥忍不住笑着说,“阿弗,果然有了你,什么都容易了许多。”
珍妮弗眼眸暗淡下去,“没有那么简单,施加印象要怎么施加,都是问题。”
“对对,那我们怎么做呢?”詹美娥高度紧张,“祈爵和楚可昕关系很密切。”
“仔细观察,祈爵已经和楚可昕很久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连这也知道。”
珍妮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偶然不小心听见过一次他们的交谈,后来从祈爵的表情里可以猜出一点。”
詹美娥看着她,“你关注这个点做什么,你是不是喜欢”
珍妮弗立即打断,冷静地说,“我是个心理医生,解剖人物性格是我的下意识会做的一件事情,这是职业习惯。”
詹美娥尴尬地一笑,“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想说这豪门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妈只是想要你过开开心心,平平淡淡的生活。”
“那你现在让我做的事情,就是让我万劫不复的事情,你能停下来让我不做么?”珍妮弗抬头,眼神有点阴。
詹美娥偏过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珍妮弗心里的失落已经无限大,如今也已经没有什么奢望。她还能有什么选择,面前的人,是她的妈妈啊,除了妈妈她还能帮谁。若是她妈妈想要她死,都不必亲自动手,她就能一刀了结,因为她只怕妈妈动手的时候脏了自己的身,也怕她妈坐牢。她就是那么简单的想的。
詹美娥握住她的手说,“阿弗,若是我们成功了都走出来,妈以后再也不想着伊伊了,好好的陪着你,看你嫁人生孩子,帮你带孩子。若是,这一次,我们做的事情被曝光了,那妈一力承担,绝对不会伤害到你的。”
珍妮弗现在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她只是将手从她的手心里出来,继续说,“找个机会能让楚可昕亲眼看到祈爵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吧,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一个画面就能刺激出她潜意识那种不安和焦虑。”
明明是橘色的暖灯,却照得珍妮弗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她吃力地问,“你在饭菜里下的药量有多少?”
“每天一次。”
珍妮弗冷冷一笑,那东西怎么敢给孕妇用,好在那东西除了能让心情不好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功效,否则
“那你现在停下来别用那东西了。”她抚着额头,“这几次不得不说是运气好吧,按着祈爵拿过性子应该是什么都要检查的那种人。”那药真的不能再用,万一要是被发现了
“那药在哪里?”她的脸色突然有些阴沉,“你不会随身带着吧。”
詹美娥眼中露出惊慌,她伸出手,将藏在自己身上的药包拿了出来。
珍妮弗震惊地看着詹美娥,“你,真是疯了!”她立即接过药包,快速走进浴室,将是所有的药包撒进抽水马桶里,又将那外面包着的纸张撕成碎片全部冲掉。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现在还没有开始,已经是这个样子,后面的路该怎么走啊。她挺直了腰走了出来,“以后不要再用这个药,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吧。你只需要好好做菜就行了。”她也不想多说,本是一个在背后谋划的人,到如今,她只能自己亲自动手。她母亲漏洞百出,若是詹美娥出手,没有几天,祈爵铁定会发现的。
“好。”
珍妮弗起身离开了房间,头重脚轻,仿佛空穴生阴风。
她回到房间,连衣服都没有脱,直接就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的眼神空洞又无力,但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寂静的夜里,她口干难忍,起身像是幽魂一样下楼去倒一杯水喝。只是同詹美娥的一番聊天,却让她恶心的想要吐,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人啊。
恍惚中,她感觉有两
个孩子在背后盯着她看,她惊得一回头,四周空空如也,所有人都去睡觉了,哪有什么人啊。
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有些许的笑声,从厨房传过来。
她抬起脚,走过去了一小段路,到了厨房。
只见厨房里,开着暖暖的灯,楚可昕被祈爵放在料理台上,漆黑的长发披在身后,两只白皙的脚晃晃悠悠的,像个小姑娘似地冲祈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