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弓弯成的曲线曼妙柔软,脚踝浑圆,细瘦的骨骼从后跟凸出来。
卡尼亚斯撩开另一角毯子,看到一只耳朵。
一只从银河瀑布般的长发里钻出来的耳朵,好似山泉上的玉石。
圣骑士的动作很轻柔,他将希德的头发顺到耳廓后,圣子垂盖在眼睑下的睫羽细腻浓密,皮肤在火光的映照下透明得几乎会发光,宛若冰雪里诞生的精灵。
卡尼亚斯发现圣子额角上有一点污痕,伸手替他擦去。
大概是打扫院子或者生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哪里。
希德似乎被他的动作扰到了,鼻腔里唔嗯一声,然后翻了一个身。
正好把脑袋枕在他胳膊上。
圣子大人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往他手臂上蹭了蹭,然后继续睡。
卡尼亚斯听到纸质品滑落到地上的声音,维持姿势,从地上捡起主考官委托书。
他一眼就认出了代表学生会的花纹,眼底泛寒。
艾伯特来过。
希德被壁炉发出的火光照到眼睑下的眼睛,无意识地皱了一下鼻子,又往熟悉的气息滚了一圈。
卡尼亚斯正在看委托书,忽然腿上一沉。
他发现怀里多了只熊。
幸而客厅铺过地毯,希德从沙发上摔下来没受伤,却也被动静惊醒过来。
他慢慢地睁开眼,灿金的虹膜上覆着一层雾。
希德·切尔特起床需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就好比冰雪消融、从冬眠里苏醒的迟钝的小动物不可能马上就清醒。
他看到卡尼亚斯的脸,知道自己在公寓里,但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躺在哪里。
希德茫然地看着四周,感觉到脸被戳了一下。
“睡饱了?”卡尼亚斯问。
圣子打了个哈欠,很乖地点点头:“嗯。”
卡尼亚斯轻笑,没再说话。
希德花了很长时间,才发现这里是客厅,他刚刚从沙发上滚下来,然后被卡尼亚斯抱住了。
他红着脸,从圣骑士怀里爬出去。
卡尼亚斯替他理了理头发,将头饰摘下来。希德等卡尼亚斯时没料到他会回来得那么晚,额头被压出一个很深的红印。卡尼亚斯往印子上轻轻一点,希德嘶的一声,瞳孔上的雾膜化成波光。
只有卡尼亚斯才知道此时光明圣子的模样有多勾人。
卡尼亚斯甚至想把圣子揪回怀里,永远不让他踏出公寓半步。
让他的眼里只能有自己的影子,让他的心里只装下自己的名字。
卡尼亚斯闭了闭眼,将心头的阴暗驱散。
“委托书我看到了,”他轻声说,在希德跟前晃了晃卡片,“要不要一起去?”
睡着前还在苦思冥想的希德耳朵一下子直了起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