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赶回去的时候是夜里三点钟。夜静谧得让人心惊,车子草草停在路边,布鲁斯在车里做了几秒,几个绝妙的监视角度都已经没人了。确定自己派来的人手都已经撤走之后,特遣处的一把手匆匆甩上车门往自己的房子走去。
是,他让特遣处的人监视了这处房子,没人知道他们正在监视的自己的长官。
屋子里的灯亮着,布鲁斯觉得自己在踏进客厅是有一秒钟的屏息。玻璃小圆桌翻倒在地上,已经碎了,地上的玻璃渣子反射着灯光,想来外头的特工听到的异响就是桌面碎裂的声音。
他的特工倒在地上,脸色白的吓人。
兰德尔还是清醒的,他微微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看了布鲁斯两秒,似乎这才看清楚来人。布鲁斯看着兰德尔慢慢松开手里的一块碎玻璃,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CIA的高级长官心里闪过倏忽的疼痛。
“你怎么样?”
兰德尔扶着布鲁斯的手臂慢慢地站起来,他脸色在暖色的灯光下依旧惨白吓人,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不断滚落下来。
“我是不是睡了挺长时间的?”他问。
布鲁斯小心地扶着兰德尔,他把金发特工所有的重量都放在自己的身上,看了眼他颤抖的嘴唇。
“你睡得很沉。”布鲁斯说。他看到客厅里的情形便知道是兰德尔从昏睡中醒过来却因为缺乏力气不慎被那张圆桌绊到。
“我倒宁愿一直睡到他出生。”兰德尔低声嘟哝了一句,他说话间都带上了颤音,气流在呼吸时发出“咝咝”的声音。
布鲁斯愣了一下。
兰德尔的手死死地抓着布鲁斯的手臂,指节泛出可怕的青色。阵痛让他连动作都变得僵硬。
“呐,恐怕你的孩子不想继续在我身体里待下去了呢。”
班纳医生是第一次在夜半时遇到要生产的omega。一个男性omega。
病人的情况很是紧急,于是他并没有纠结为什么这样稀有的男性omega并没有在市政府登记造册。送他来的那个男人浑身都带着上位者的气势,班纳想着,满怀同情地看了那个躺在监护室的omega一眼。——omega这样稀有的,可以让alpha发狂的物种是许多掌权者梦寐以求的禁脔。光看那金发男人除了高耸的腹部浑身上下那嶙峋的骨头和苍白的皮肤就知道,他必定受尽煎熬。
布鲁斯冷冷地看了眼前这个明显有点走神的医生一眼,对方猛地一个激灵,立刻招呼着夜班护士向手术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