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弦一直淡然着,至始至终都未曾开过口。
早朝散后,纳兰王走在道上,身形踉跄不已。
这时,恰逢碰到了其安插在宫里,陪伴在纳兰清如身旁伪装的太医。
“王,王爷!您这是怎么了?”他忙迎了过去,稳稳的扶住。
“告诉清儿,准备好去边疆和亲,是为父的无能。”他抬头用饱含沧桑的老眼望天。
太医惊诧的一瞬放开了其胳膊,震惊无比。
“这,这怎会到了如此地步?王爷,那小姐当真没法了吗?”
纳兰王无声,自顾自如游魂般走动着。
太医心道,此事得尽快告诉小姐才是!于是他便悄悄的躲避了人群,来到了她住的僻院中。
此刻的纳兰清如经过诊治已然恢复了过来,从那丫鬟的屋子里腾了回去。
依旧是老鼠都不来光顾的破院子,寂静一片。
房门被忽然推开,纳兰清如惊骇,在看到来人后便心下松了口气。
“小姐,不好了!”太医紧张不已的过来通报。
“什么事情?”她早已对外头漠不关心了。
“皇,皇上他,他要将您送去边疆和亲了!”他支唔着,紧迫的说道。
纳兰清如的瞳孔瞬间放大,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太医老老实实的,战战兢兢的将话语重复了一遍。
她的眼睛瞪大无比,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踉跄的扶着桌子,急促的呼吸着。
这,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边疆,边疆是什么地方?!那里怎么可以去!皇上怎么能这样对她!
纳兰清如愤怒的将整个桌子掀翻在地,将屋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太医吓得惊魂不定,站在一旁捂着耳朵道:“大小姐别砸了!再砸也无济于事啊!”
她的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眼中冒着凛凛的寒光,胸脯不断的因怒意而起伏着
“父亲呢,父亲在哪!说!”纳兰清如狠狠的冲了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龇牙咧嘴道。
太医就快要透不过气来,但也不敢反抗主子,便口齿不清道:“方,方才离宫了。”
她重重的吸了口气,不敢置信的蹲了下去。
“不,不会的。父亲不会抛下我不管的,他怎么会这么狠心同意皇上,让我去边疆和亲!”她说着,眼泪愤恨的淌了下来,流进了嘴中。
太医好生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
好一会儿,一丫鬟端着华丽的衣裳还有头冠饰物进来,对着她谄笑道:“一朝野鸡变凤凰了,郡主,此行可要安稳啊。”
她嘲弄的将东西放在地上,在她的眼前。
“你说什么!你竟敢这么说我们家小姐!”太医怒视着道。
丫鬟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还真把自己当做是原来的大小姐啊。哦对,你现在可是郡主了,皇上亲封的呢。这些呀,通通都是皇上为你准备的。等个几日,和亲的使团过来了,你便要去那边疆做主子了。”
她毫不客气的继续嘲弄道。
纳兰清如听了,瞬间站了起来,将丫鬟的脖子狠狠的掐住,一片通红。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吧,左右我都是要去边疆的,干这西谟皇宫也没什么了。”她嘴角带着邪邪的笑,诡异万分。
“疯,疯子,你个疯子。”丫鬟死命的锤打着,喉咙干呕着。
太医见势,一把将两人中断的推开。
“大小姐,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事情还没有到了那一步,若是在皇宫里杀了人,那便是罪加一等了!
纳兰清如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瞪着那丫鬟。
却见她脱离了其掌,便拼命的朝着外头跑了出去。
望着地上摆的衣物与饰物,她狠狠的在上头以脚碾压着。
“贱人!都是贱人!”她发泄般的拿起饰物,全都摔破在地,两手撕扯着华服,俨然像个泼妇一般。
再没有东西供她摔后,纳兰清如便踉跄的坐回了榻上。
不行,不能就此去了边疆!得想办法,得想办法!
她一定要逃出去,一定!
她大口的呼吸着气,眼神四下不定着。
“你!你过来!”她指着太医。
后者有些哆哆嗦嗦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想办法!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父亲将你留在我身旁又有何用啊!”纳兰清如拼命摇着年轻太医的臂膀。
“这,这……”他的神色复杂着,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只是一个略通点医术的下人,被王爷伪装成太医才得以混进了宫中,掩人耳目的。
让他自己做主来想法子,他根本不行啊!
“大,大小姐您就饶了我吧。我真的想不出来,真的啊!”年轻太医跪在了地上,给她磕着头。
纳兰清如眼中锋芒毕露,快速从头上拔下簪子,想要杀了这个没用的狗奴才。
但千钧一发间,她还是刹住了。
她口中念叨着,“不,不行。不能杀他,若杀了他,便真的没有人替我办事了。对,对,我得自己想法子,自己想。”
她手中的钗子掉落在了地上,太医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的跪着。
不知多长的时间过去,纳兰清如忽灵光一现,嘴角勾勒起一抹阴险的笑。
不到最后一刻,谁能知道谁输谁赢呢。
太医的身子颤抖着,觉得此刻的大小姐可怖万分。
纳兰王将此事回去告之了其夫人,结果便使她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