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栋梁的栋嘛,这栋梁不就是盖房子用的大梁嘛?大梁那不就是柱子吗?只是柱子是竖着站的,梁是横着摆的。另外,你叫谁‘大娘’呢?我年纪可比你娘小。”
“小一岁叫什么小啊。”陈栋在那儿嘀咕了一句。
田嫂子本来还想在和他说些什么,见杨柳的脸色有些不对,忙把铺子里头的凳子拎了两张起来。
“诶诶诶,田……大姐,君子动口不动手,这砸坏了咱们铺子里头的凳子,您可是要赔银子的。”
“谁要和你动手了。这凳子借我用一会儿,等任大夫回来了,我们和凳子就都回到你跟前了。”
“咱们铺子里头本也没有几张凳子,你这一下搬走两张,再有人来怎么办?”
“再有人来,没地儿坐了就让他站着呗,谁让他来晚了呢?”说着,田嫂子已经开口招呼杨柳一道出门了。
两人寻了个背光的通风的地儿一坐,热虽然还是有些热的,但杨柳终归能透过气来了。田嫂子只坐了一会儿便说,“咱们忘带了一样东西。”
杨柳的反应是,“我带银票了。”
“不是这个,都是街坊邻里的,就算咱们身上一个铜板没带,任大夫也不会太较真的,先欠着便是。是扇子,这自然风虽然好,但时有时无的,我这儿……”说着,田嫂子以掌为扇,在脸前晃了几晃。
在杨柳和田嫂子都觉得有些熬不住之前,任大夫总算回来了。
见任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田嫂子这包打听的性子又上来了。
“任大夫,这是生谁的气哪?”
“还不是刚才……那人就算真是病,也是富贵病。你们知道什么是富贵病吗?就是银子太多了,闹腾的。”
简而言之,就是任大夫觉得那人没什么大病,那人和那人的随从却说是重病,任大夫呢,最讨厌不信任他医术的人了,而且这个生病的人还极不配合,他说的话,那就是大夫说的话,平常生病的人哪一个不是认真听的?就他,精贵得很,当他不存在一样,他说多了,还嫌他啰嗦,让他说给他的随从听。这自己的身体,自己不顾着,就让下头的人看着,这算是怎么回事儿?说小了,那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说大了,那就是不孝。
任大夫虽然脾气不大好,但是有一点不错,这气过了,发过牢骚之后,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你们俩,谁生病了?”照理是看诊的人才坐下的,但田嫂子刚才坐惯了,这会儿也和杨柳坐在一处。
“哦,她,不过不是生病,您给瞧瞧,是不是喜脉。”
任大夫摸了好一会儿的脉,“有些像,又有些不像,月份太浅了,半个月之后再来一次吧。”
回去的路上,杨柳一手撑着伞,一手搭着肚子。
“这虽然还没确定,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你这都有反应了。这半个月还是万事小心。你当家的那里,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说。”这不说,要不是他就不会失望,这说了呢,能有个人陪着她一块儿盼着好消息。
“还是先不说吧,免得他白高兴一场。”她现在就有些失望。
杨柳想事情想得太过专注了,没有能注意到有一双惊愕的眼睛正盯着她的脸。
因为郑铎不大满意那位姓任的老大夫的诊断,所以风行满大街乱转地找大夫,铺面稍微大些的坐堂大夫,那都不愿意出诊,铺面小的大夫,风行也不敢带回去给爷看诊,这一时间,风行觉得有些头疼起来。难道要让爷亲自出来?这么热的天,这么烈的阳光,爷的病加重了怎么办?
风行正烦着呢,不经意间撇了一眼,然后很快,风行的目光就像被什么东西给粘住了一样。那一刻,风行的第一反应是,他好像是白日见鬼了。
第29章 他来了(五)
按说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连坟头他都见过的,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至于杨柳撑着的伞,风行也很快理解成了因为鬼是不可以见光的。难道是柳姑娘舍不得爷,知道爷来了这里,所以来‘找’他来了?或许那位老大夫说的确实没错,他们爷确实没病,只是被鬼给缠住了?白天都能出来走动的,得是厉鬼吧?
不过……随着杨柳的走动,风行不但看到了她的脚,还看到了她的影子。不是听说鬼既没有脚,也没有影子的吗?既有脚又有影子的,那只能……是人了?当这个想法跃入脑中的时候,风行猛地一个激灵,很快反应过来。
杨姑娘没死?安妈妈骗了爷?仔细一想,安妈妈确实只是和爷说柳姑娘住的那个院子被烧了,至于尸身,坟包是安妈妈立的,爷并未看到。就算当初真的开了坟,按安妈妈所言,尸身都烧得焦黑了,最多只能辨出男女来,至于被烧死的究竟是不会杨姑娘,还真不好说。
风行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只带了任大夫开的药,身后并未跟着其余大夫。
“大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