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被炸出一个深坑,山路边的土被炸得不断向崖下坠落。
霍景伤支着身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被他压在身下亚菲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个人像出土的文物。
一切发生的太快令人措手不及,胡觉从车上跳下来看到亚菲尔没事松了口气,到对面把几乎走不动的刘禅扶了起来。
刚刚还胜券在握的韩图和他仅剩的几个手下双手抱着头,其余的人都躺在地上成了死人,他身边拿着火炮的汉子更几乎被打烂了。
前方不远处,一辆吉普车上驾着一挺重型机枪,正对着韩图他们,他们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吉普车上的人显然是霍景伤那头的,胡觉有些惊讶,这些土匪的装备并不比正规部队差。
“克塔,你来的也他妈的太晚了。我和二当家的差点挂了。”果然,刚才还在苦苦支撑的赞布跳下车,不顾自己流血的肩膀,朝着车上的人大骂。
“他不是号称不会死的祸害么?这几个孬货算什么?”说话的人语气傲慢清脆,却不是男声,机枪后面露出一张俏脸,刚刚凶猛扫射的竟是一个女人。
赞布口中的克塔正坐在车后面,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二当家霍景伤。胡老大的女儿自己根本惹不起啊。
霍景伤朝他点头表示理解,没有理会胡月儿的挑衅。走到韩图面前,把他的手拉下来。
“韩队长,我是真希望去见岁爷一面的,是您太过谨慎了,替我给岁老爷子带好。”
韩图猛地看向霍景伤,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对手,哪怕是一点点,他真的要放了自己,还是要玩阴的?
“不行,这个混蛋不能放!他杀了坝子多少弟兄,你有什么权利替我阿爹决定放不放人?”胡月儿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冲到霍景伤面前。
“大小姐,请便。”没有和胡月儿争论。霍景伤真的把韩图留给了她。他知道胡月儿虽然傲气点儿,但还是有分寸的,现在的平西坝子还不能和岁万千的大赤沟对着干。何况对这个女人,霍景伤不想和她有太多纠缠。
果然,胡月儿很快就跑了回来,只是依然不服气地瞪着霍景伤。
那眼神里的情绪真的很有趣,嫉妒、怨恨和爱慕这些矛盾的情感竟然能同时存在,亚菲尔作为旁观者对此很感兴趣。
“跟我们回哨所。”亚菲尔在考虑要不要仔细研究时,被胡觉拉住了胳膊,青年警官的语气很严厉,亚菲尔知道眼前的人是把自己真的当做失足青年了。
直到手下触到一片粘腻,胡觉才发现那是亚菲尔的血,想起车翻的时候他是受了伤的。胡觉有些慌乱的松开了手,亚菲尔又再次坐到了地上。
好在自己不是人类,不然就伤上加伤了,亚菲尔有了吐血的冲动,于是他真的吐了一口血,是嘴唇被咬破了。
抓住亚菲尔的腰,胡觉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把人抱起来,朝货车走去。
“站住!这车货现在是我们平西坝子的了,你不能带走。”没走几步,胡觉就被赞布拦住了,别看赞布只有一米多点的身高,但气势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有证据证明这些人是被拐卖的,我要带他们回哨所问询,你们要是坚持这里有什么是你们的,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再从哨所把人带走,但现在不行!”像刚才一样,胡觉根本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你妈的……”赞布本来就是个急脾气,又记恨胡觉让他们差点死在韩图手里,摸着腰间的家伙就要发飙。
“算了,货我们不要了,我想韩队长也不会要了,就让边警同志带走吧!”霍景伤看了在胡觉怀里的亚菲尔一眼,突然开口阻止了赞布。
“二当家的,就算其他的不要,这小子总要带回去吧,你不是看上了么?”赞布指着亚菲尔问,赞布最大的优点就是实诚和忠心,尤其对霍景伤。
“小布,上赶着不是买卖!”霍景伤听完微笑着说。
赞布心里奇怪,他们就是土匪,土匪不就是喜欢了就抢的吗?还非要你情我愿干嘛?
胡月儿斜眼看了一眼亚菲尔没有发表意见。可直到胡觉他们把车开走,亚菲尔依然能感觉到那个人类女人的带有杀意的视线。
货车又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了,每个人都经历了一场生死,现在感觉竟然有些不真实。
“对不起,刘叔,我……”看出了刘禅的脸色不对,胡觉想解释。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你是大少爷,你说了算,就是别把自己小命玩进去就行了。”刘禅没好气地说。
“年轻人别那么好强,要顾全大局,审时度势,不要为了出风头把百姓的生命不当回事,这是经验之谈,你要……”见胡觉没有解释,只是认真的开车,刘禅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难道凭您老的经验还看不出?那些人本来就打算把咱们都杀了,不管你反不反抗的。”亚菲尔从后排椅子上坐起来,下巴倚着胡觉的座椅背,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