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们灰溜溜地抬起各人的担子,不出声地遁了,吃食摊也无声无息推起小车,三十六计走为上。
家人们这才敢上前回话:“回业妈妈的话,今儿是他,”随便推了其中一人出来:“生辰好日子,小的们这才叫了些小买卖人过来,想挑些好货送他,也算大家一场的心意。”
业妈妈冷笑:“你们几个猴崽子,三日不上紧箍咒皮就发痒!还生辰好日子?可别忘了,卖身契都在我手里收着呢,上头可都清清楚楚记下各人生辰八字的!”
家人们瞬间灰了脸。
珍娘不出声地在旁看着,心里大约明白这个妈妈的身份了,于是趁没人开口,自己方上前来端端地施了个礼,半含笑半庄正地开口道:“这位妈妈好!”
业妈妈早看见珍娘在门首了,不过开头提一句后再故意冷着她,见她主动上来问候,态度又不卑不亢的,少不得也微微浮出一丝笑来:“齐姑娘好!可是怠慢姑娘了。不过这些人整日懒散懈怠,看见了不收拾也是不中用的。”说着,便拿目光盯住了珍娘。
珍娘只笑了笑,没接话。
家人们松了口气。
业妈妈心里的弦紧了一紧。
她本以为珍娘一定会附和自己,这样一上来便得罪了门口的家人,珍娘以后来往一定就不会方便自如。
没想到这丫头竟没接她这一茬,倒叫她白费了一番心机。
看来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主儿!
业妈妈重新打叠起百般精神,笑着携起珍娘的手来:“姑娘请进来吧,夫人正等着呢!”
珍娘道声有劳,嫋嫋然跟上前去。
绕过二门首一座硕大的紫檀架子大理石的插屏后,走上绿油油的抄手游廊,业妈妈叫珍娘小心台阶,趁机看了她的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