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家娘子子四十余岁,白净面皮,腰粗背厚,胖大身体,因自家就是绣铺,因此衣料绣花便格外精致,上着著天蓝云缎衫子,下系白云拖地锦裙子,都是杭绸,绣着同色小花,若隐若现的。
兰麝笑道:“娘!才这丫头还在外头跟人吵了一架,快取你拿手的糖水来给她平气!”
兰家娘子哟了一声:“这四里八乡的,谁不知道隆平居文家字号?还有人敢跟你置气?”
文苏儿提起这事就有火:“别提了!还不是雅平居请来的那个妖女?!也不知她有什么本事,哄得老爷们倒反过来替她做筏子,说好话!平空石头缝里崩出来一个妖精!”
兰家娘子和兰麝同时笑出声来:“好爽利的嘴角!你这样一吵,想必那个妖女也不会好过吧?”
文苏儿扁了嘴:“本来要给她好看的,谁知我哥一来,胳膊肘就向外拐了!哎呀快别再说这个了,兰妈妈,”挽起对方手来摇个不停,撒娇道:“我要多放些紫苏蜜的糖水,好妈妈,赏我一碗吧!”
兰家娘子笑着让伙计去厨房里端一碗来:“听见了?多多放蜜!”
趁着文苏儿吃喝之际,兰家娘子拉起兰麝走到一旁,悄悄问她:“刚才怎么回事?”
兰麝大概将事情说了一遍,兰家娘子听到最后,不禁皱眉:“这文掌柜的怎么回事?难怪叫他妹妹说偏帮了外人!本来那丫头狗仗人势,胜他不武,正好当了外头众人的面,给她个难看才对!怎么反将瓷器让出去了?”
兰麝的脸由红变白,咬紧嘴唇不说话。
兰家娘子偷瞄她一眼,欲言又止。
兰麝禁不住道:“娘!有话就直说!这样吐一半藏一半的算什么呢?”
兰家娘子叹气道:“丫头,你的心事我知道。这几年为了帮你,咱家在隆平居那边也算没少用心了,不过到底文掌柜的,他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也想个法子,摸摸清楚才好!”
兰麝又羞又恼:“娘!”瞥了文苏儿一眼:“人家妹妹在这儿呢,你说的什么话?叫人听见怎么好意思再见面?”
兰家娘子哼了一声:“她听不见!娘只说给你听,该用心时要用心,该用计时要用计,眼下咱们跟文家正是着紧要好的时候,比他们爹娘在时还好!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事再不定下来,你可耽搁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