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按下苏忆殇胡乱擦着脸的手,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苏鋆悦轻声喃喃:“小殇,你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苏忆殇的体力本来就被锁链耗了十之八九,又被冥河那一通闹得不轻。而今又因着苏鋆悦的突然转变,一面在怀疑他是否作假,一面又想要抱怨这些年他对自己的做法,两种情感纠缠,眼睛更像失控了一般,眼睛一直发酸。待得无声地将泪水委屈宣泄完之后,苏忆殇已经昏昏欲睡。
苏忆殇的头靠在苏鋆悦的肩膀上,红肿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困倦如潮水一般,就连一向苏忆殇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也在它的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苏鋆悦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红色的液体流出来,随即凌空虚画出一连串红色的符号,细细看去,似与水榭外墙壁上面的暗红色字符极为相似。
字符层层累加,渐渐显出法阵的模样。红色的鲜血几乎在苏鋆悦手指顿住的那一刻,骤然发亮。苏鋆悦虚按在以鲜血绘制的法阵里,向下施力。
虚空之上,法阵之中,鲜红的液体随着苏鋆悦手掌的缓慢按压,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快。
苏鋆悦的手,按在了苏忆殇右侧的脸颊上。
甫一接触,红色的字符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一面发出“嘶嘶”的声音,一面蠕动着钻进了苏忆殇的皮肤里。
右颊之上,紫色的蔷薇刺青猛地颤动起来,紫色的花瓣挣扎着舒展,青色的藤蔓也扭动着身体向脸颊处凑过来。而不断钻进苏忆殇皮肤里面的血色字符的速度瞬间降到低点,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被顶出来。
最后,苏鋆悦直接划开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苏忆殇的脸上。
而苏忆殇只是闭着眼睛,哪怕苏鋆悦此时折腾的动静这么大,除了眉头依旧蹙着,他的一切反映都在显示着他在沉睡。
待得苏鋆悦移开手掌的时候,他的脸显得异常苍白,划开的右手手掌也在微微地颤抖。而苏忆殇脸上原本紫色的蔷薇刺青上,一缕缕红色的丝线紧紧将它缠绕,然后缓缓渗透进去。不消片刻,那纯粹的紫色已经黯淡了许多。
“冥河。”苏鋆悦静静开口。
“属下在。”冥河的脸色早已经没有了平时的淡定,看上去有些小小的扭曲。话说,任谁看着时而癫狂时而残忍会一面笑着一面将人慢慢撕碎,哪怕对着唯一的外甥也是一副“本座的东西本座就是玩烂了也是本座的”霸道而又无情的样子,突然这么露出如此温和的一面……冥河表示,自己百年修行,修为看得过去,心性上实在是差了许多。
“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苏鋆悦淡淡道,头也不回,抬手,一阵“叮叮”的声响后,苏忆殇手腕足踝上面的锁链纷纷脱落。
冥河觉得自己应该跪下来,来一句“谨遵陛下教诲”。但他又下意识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妄想什么。想反驳,但又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