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是做完了,”周巡苦笑,“服务员指认出,五年前是小汪入室杀害的吕四平。要不是王志革还在押,我真有心直接把小汪送进去。”
关宏峰微微一笑。周巡停顿了会儿,咬咬牙:“没关系,咱们还有一天的时间。海港支队所有人都撒出去了,走访、查找当年和王志革搞破鞋的那个女人,没准……”
关宏峰抬头:“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能证明是他杀了吕四平,和其余的那四对儿?”
周巡侧着脑袋想了会儿,不耐烦地在会议桌旁走来走去:“那咱们总得干点啥吧……说实话老关,你确定那线头真是你昨天晚上不小心掉在车里的?”
关宏峰瞟了眼在旁边的周舒桐,她原本正在看着周巡,话题转换到车里的线头,她立刻低下头。
关宏峰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周巡:“你确定我们为了给他定罪可以不择手段么?”
周巡又被噎住了,他咬着牙想了半天,最后不耐烦地摆摆手,出去了。
关宏峰转过头,沉声警告周舒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用这种方式给他定了罪,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一天,我们发现真凶不是他,那该怎么办?”
周舒桐目光闪烁,犹豫地回应:“关队,我只是觉得这么做……”
关宏峰郑重打断她:“几年前我们有一位优秀的同事,在面临同样情况时,也选择了这么做,并且在自己觉得正确的执法方式上越走越偏。后来别说执法,连警察也做不成。”
赵茜面露惊讶之色,周舒桐的表情则显得有些黯淡。
关宏峰轻轻敲敲桌子,继续沉声说道:“回到这个案子上来,我们确实应该给他定罪,但要通过正确的方式,以及合法的途径。王志革是个比较少见的个案,他之所以能多年来连环作案,很大程度得益于他参与物证鉴定工作所完善的反侦察能力。但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告诉我们,只要进出犯罪现场,就一定会发生犯罪人与案发现场之间的物质交换。他也不例外。”
说完,他的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敲了下空格键。屏幕画面定格在凶手血淋淋的左手上。
关宏峰把画面截图,将图片不断放大:“说起来,这么高清晰度的视频还原,还是出自王志革之手。真有点讽刺是吧?”
画面放大到王志革手的局部,他指着血淋淋的左手,问周舒桐:“你看这像什么?”
周舒桐贴近屏幕,仔细地端详,注意到在他左手无名指的位置上,有个非常非常小的,与整只手上血色略有不同的色块。 ?
周舒桐不太确定地道:“这是……他戴的结婚戒指?”
关宏峰笑了笑:“对,戒指。”他说完站了起来,正要往外走时,他回头看了眼赵茜搁在桌上的房卡,想了想,把房卡和那几张指纹检验结果也拿了起来,走出了会议室,周舒桐忙跟了上去。
王志革坐在审讯室里——在看守所关了半宿之后,他看上去很疲累,眼色晦暗,正与周巡对峙。关宏峰推门进来,坐在周巡旁边,两个人一同凝视着王志革。
王志革戴着背铐,一缕头发垂在眼前,但依旧很沉稳,头低着,微微翻着眼。
关宏峰起身面对他,声音平静、笃定:“五年前因为被勒索,给你的心里烙下创伤。你开始了不断强迫性地杀人,以驱逐自己心中抹
之不去的屈辱感。这些年来,你的屈辱感是否抹去我不得而知,但你杀人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并利用专业上的优势,消除线索甚至留下误导性质的信息,导致你犯的案件成为了悬案。这让你的内心越来越兴奋,越来越膨胀,同样也让你的内心感到越来越空虚,所以当你看到媒体把李地参案件闹得满城风雨时,依然确信没留下破绽的你,为了寻求刺激,向警方挑战,亲手把证据提供给了警方甚至媒体。没想到歪打正着引出了模仿犯。这一切让你更加兴奋,你的心里越痒痒,你就越想戳我们的痛处。你的心里是不是认为你足够聪明?认为你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认为就算你公布了足够多的线索,引来我们的怀疑,也没办法给你定罪?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已经全部落空了。因为我们已经确定,你就是九件命案的真正凶手。”
沉默良久,王志革的声音嘶哑而沉稳:“证据呢?”
关宏峰道:“解开手铐。”?
周巡一愣:“什么? ?”
“我说。”关宏峰道,“解开手铐!”
周巡上前,解开了王志革的手铐。 ?
关宏峰:“摁住他左手。”
周巡虽然没明白关宏峰想干什么,但还是照做,随手把王志革的右手熟练地铐在椅子上,然后把他的左手摁在了桌子上。
关宏峰看了眼周巡:“要是我这次错了,可就真得牵扯国家赔偿了。”
赵茜已经在桌上打开了工具箱。关宏峰拿着把很小的尖嘴钳子,走到王志革面前,单独捏住王志革左手的无名指,看了眼上面的结婚戒指,然后定定看着王志革:“结婚十年,你摘下过婚戒么?”
王志革听到这话,先是不明就里,呆呆地望着关宏峰。短暂的对视之后,他猛地回过神来,拼命地挣扎着。
周巡看到他这种反应,一下子来了精神,死死地摁住了他,关宏峰拿着钳子,从他的手指上掰断戒指,把戒指摘了下来。
赵茜立刻上前,用棉签在王志革左手无名指戒指曾经遮住的地方擦了一圈。
赵茜看了看棉签,摇头:“好像没有什么残留。”
关宏峰冲她举着已经掰断的戒指的内圈,那上面有隐隐的污渍。他微微一笑:“这里面呢?总不可能是生锈了吧?”
戒指被送进技术处不久,结果就出来了。戒指内圈里有被害人的血迹——这证据已经不能再瓷实了!
刘长永道:“市局那边给我打了电话,对咱们专案组的效率很满意。老实说,关队,有你在和没你在确实不一样。”虽然是在夸人,但刘长永的表情有点别扭,甚至还特意转过了脸,没看关宏峰。
这时,一名刑警带着董涵从门外走进来。周巡上前,和董涵握手寒暄,半回过头,看着刘长永:“老刘,还是你接待一下吧,确保咱们董记者所在的《津港头条》能发布第一手的案件新闻。”
刘长永带着董涵走进楼道,大厅里只剩关宏峰、赵馨诚和韩彬。
赵馨诚依然难掩兴奋:“行,关队,那我们先撤了。老周说专案报告他会去写。弄完了我直接签个字就行。这回能有机会跟您一块儿查案,我也是受教了。希望今后有机会能常来往。”
他和关宏峰握完手,往门外走,韩彬也走了过来,特意和关宏峰握手:“这次跟关队学到了很多东西,谢谢您。”
关宏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到感谢,大概是我得感谢你吧……咱们有机会再联络。”?
韩彬冲关宏峰笑了笑,跟在众人后面走了。
周巡走过来:“放心吧,这回的专案报告,我一定从头到脚把你夸成朵花。而且听老刘说,市局对这次你在专案中的作用一直有所了解,态度已经缓和多了。那个姓董的记者也答应在媒体上支持咱们。走走走,咱俩吃个饭去。”
关宏峰:“先等等。”? 周巡一愣:“等……等啥?”
关宏峰看了眼周巡:“一个不太确定的推测。”
周巡疑惑地看着关宏峰,但关宏峰没有继续的意思。
正在这时,周舒桐和赵茜正送王志革的妻子唐莹往楼外走。走到关宏峰身边的时候,关宏峰出声叫住了她。 ?
关宏峰:“唐女士,请等一下。”
唐莹停下来,哭得红肿的双眼疑惑地看着关宏峰。
关宏峰从兜里掏出个物证袋,里面是张房卡:“在您爱人实施的第一起案件中,我们找到了一张房卡。”
唐莹迷茫地点头,眼神没有聚焦。关宏峰道:“他虽然清理了整个现场,但这张房卡是吕四平开门后就插在电源插槽里的,您丈夫勒死吕四平后离开房间时,显然并不需要把房卡拿走,所以这张房卡一直留在电源插槽里,成为了整个现场中他唯一没有清理过的物证。这张房卡上,我们找到了四组指纹,没有任何一组和您丈夫的指纹吻合。甚至没有任何一组指纹是属于吕四平的。”唐莹听着听着,有些涣散的眼神逐渐集中起来。
关宏峰接着说:“依据酒店服务员的描述,吕四平那天是和一个
女人开的房。吕四平是用自己的身份证做的登记,但接过房卡的却是那个女人。对于那起案件,我一直有一点很想不通。那就是,谁为您丈夫开的门?”
这时,唐莹的表情已经变了,之前所有的委屈、难过都已经消失了,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僵硬,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
关宏峰微笑了一下:“所以,我在这里等您,也是不揣冒昧。请您留下指纹,做一下比对。”
唐莹盯着关宏峰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恶毒和怨恨,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旁,周舒桐和赵茜虽然是一脸的惊讶,但却进入了防备状态。
周巡眯起眼,重新审视唐莹。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娇小的女人身上。
唐莹慢慢塌下了肩膀。
不远处的户外停车场,赵馨诚发动车子,韩彬饶有兴致地看着关宏峰的所作所为,然后抬头看看天,雨停了,阳光慢慢照了下来。韩彬钻进车内。
顾局和周巡两人站在办公桌前,正在向领导汇报。办公桌后的领导手里拿着书面报告,听取着汇报,余光却不停地扫视着摊在写字台上的报纸标题——
《五案九尸凶手难逃天网——市公安局集结精英终破案》
《基因检测新技术助力“621”杀人案告破》
《“621”杀人案火速告破——公安精英大显神威》
《“621”杀人案告破,凶手五年间数次犯案背九条人命》
市局领导露出满意的笑容,听着顾局和周巡的汇报,频频点头。
办公桌对面,周巡看着市局领导的表情,暗自松了口气,关宏峰站在他身边,背过身去,用手机悄悄发了一个短信。
关宏宇坐在沙发前盯着电脑,手机响起,他打开短信,短信内容是:案子破了。他的目光转到库房箱子上摆着的笔记本电脑,跟笔记本电脑相连的,正是他从交管局拿回来的移动硬盘。
电脑屏幕定格在一帧监控画面上,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是 2 月 13 日的晚上 21 点 21 分。
监控画面上拍到了一个男人的右半边身形。
虽然没有看到左脸的伤疤,但关宏宇很清醒地意识到,监控画面上出现的,绝不是他自己。
关宏峰是下午回来的。
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视频,电脑上插着交管局送来的移动硬盘。关宏宇靠在拉着窗帘的窗户旁,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关宏峰,眼神有些异样。
关宏峰看着视频,皱起眉,并没发现关宏宇的反常:“不是跟你说不要在家里抽烟了么?”
关宏宇没搭腔。
关宏峰从监控画面里看到了什么,凑到屏幕前,点了暂停键,然后往回倒了一段又重新看,再度暂停,把监控定格在一帧画面上,招呼关宏宇来看:“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安腾!你看……”
关宏宇把烟头扔进杯里,把杯子搁在旁边的柜子上,漫不经心地走到关宏峰身旁。
监控视频里拍到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戴着毛线帽,围着围巾,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身上斜挎着一个包。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是夜间 11 点 42 分。
关宏宇只瞄了一眼屏幕,全然没有关宏峰的专注。随即,关宏宇面露嘲讽之色,盯着关宏峰。
关宏峰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依然在念叨:“应该是他,一定是他……”
关宏宇直起腰,语气有点儿阴阳怪气:“你怎么能确定他就是安腾?”
关宏峰还是没抬头,盯着画面,似乎在思索什么:“这段视频是港美便利店南侧的一个监控拍到的。时间也符合证言中的描述。看来他当晚确实曾经自港美便利店门口经过,然后出现在案发的四号楼楼下。”
关宏宇坐在他身旁:“你真是这么推测出来的?还是说……”他忽然凑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打开了九点到十点时间段的一组监控视频。
关宏峰面露诧异之色。
21 点 12 分,视频画面里,出现了他自己。
关宏宇定格视频,冷冷地接着道:“还是说那天晚上,其实你也在?”
关宏峰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关宏宇站起身,逼视着他:“不管安腾的身份是真是假,但他不一定做了伪证。那天晚上,他是看到了人,但他所看到的——其实是你,对吧?”
关宏峰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惊慌,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尴尬地寻找措辞:“你不明白,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哥,那一家五口不是我杀的,我相信也不会是你。”关宏宇站了起来,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会在那儿附近?”
关宏峰咬着牙,踌躇了半晌,似乎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关宏宇慢慢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低声道:“我原以为你只是有些不信任我,但现在看来,是你一直在瞒着我什么事。我冒着随时可能被捕的
风险,配合你一次次进出刑侦支队,甚至帮你破案抓人。但你却……”
他越说越激动,也越来越烦躁,来回左右踱步,最终走到关宏峰面前:“我为你一次次冒险,而你却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情,到底那天晚上你在那儿做什么?你肯定去过案发现场,所以你认得安腾,对不对?”
关宏峰低着头,没有看他。
关宏峰这样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关宏宇,他又逼近一步,咬牙道:“你知道咱俩轮流冒充同一个人这件事,我有多大压力么?你就是关宏峰,所以你作为关宏峰出现在周巡他们面前的时候,是不需要刻意掩饰什么的。但我不是你,刑侦支队是你工作了很多年的地方,周围这些人也是和你相处了很多年的同事,那里对你而言跟自家后院没什么区别。但对我而言,就是龙潭虎穴!我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提心吊胆!我生怕我们的自作聪明最后成了自投罗网,我更担心一旦露出马脚,会毁了你的一切!但你有为我考虑过么?!”
关宏峰听着听着,终于也露出了恼火的神情,他压低了嗓门道:“你觉得我没为你考虑过?我不但包庇了你,甚至和你一起……你知道么?我们等于一直在犯罪!你不会明白我的苦衷。对你隐瞒……原因很复杂。但这不代表我不信任你。”
“和我谈信任是吧?”关宏宇的声音一下子又变大了,“在我被冤枉这件事情上,你明明知道的可能比任何人都多,却一个字也没跟我说过。现在,要么告诉我那晚你出现在现场的原因,告诉我一切,要么就别留我,我自己走出去!”
关宏峰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依然一语不发。
关宏宇不再多话,沉着脸走进卧室,用极大的声响打开衣柜,一言不发地拿着背包收拾行装。关宏峰猛然惊醒,快步走进卧室,抢过关宏宇手上的包:“你疯了?出去找死啊?”
关宏宇用发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大力从他手上把包拽回来,上前从笔记本电脑上粗暴地扯下移动硬盘,塞进包里,拿起包往外走。
关宏峰冲上去,一把把他推到墙上:“好!我告诉你!没错,那天晚上我确实在那里,安腾看见的人就是我!”
关宏宇停了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关宏峰不急着继续往下说,他转身坐回到沙发上:“给我一根烟。”
关宏宇狠狠地把烟扔给关宏峰,又把打火机扔给了他。
关宏峰点上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烟,终于开口说话。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告诉我说有伍玲玲遇害的线索,然后我就去了……当时路面很暗,我到了那个小区附近,经过港美超市的时候,好像是撞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现在想想,很有可能就是安腾。但是当时我正赶时间,完全没有在意,就在我即将走到指定地点时,忽然接到周巡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我,接到报案,彩虹小区 4 号楼 1301 室,有人入室行凶。
“我立刻赶到了现场,呈现在我面前的画面触目惊心。从现场提取到的 dna 、毛发,最关键的是指纹,统统都指向了你。但我知道凶手肯定不是你,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阴谋,我必须尽快联系到你。”
关宏峰低下头,看着闪烁的烟头:“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打电话给我的人,你也应该知道,他就是吴征。”
关宏宇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关宏峰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吴征表面上是废品回收站老板,但他的真实身份是卧底,这是严格保密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瞒着你的原因。吴征在跟我取得联系之后惨遭灭门,凶手把这一切又栽赃陷害给你,既杀人灭口,又把我推入深渊……因为你是我弟弟,我至亲的人……他们是冲我来的。”
关宏宇重重地跌入沙发,他双手抱头,反复搓揉头发,努力思考关宏峰说的每一句话,过了良久他抬头说道:“我真不知道你哪句话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关宏峰颓然坐下,艰涩地道:“对不起,宏宇……哥一定会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关宏宇表情痛苦复杂,他用双手抹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他没有再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他觉得很无措,很没有安全感。然后一个突兀的念头就冒了出来……
他需要弄一把枪。自卫也好,反击也好,他得有那么个傍身的东西。
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物流,三道九流的其实接触得不少,切口暗门,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一些。
下午,过了午饭点,他摸到个地下赌场,引诱人家给他弄把“横货”去“摘瓢儿”。
赌场坐门的叫宝哥,闻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会儿,打电话叫了个叫辣头儿的小弟来,带关宏宇去“拿货”。辣头儿年纪不大,头发有点儿自来卷,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关宏宇走到近前,没说话,看了几眼。
辣头儿也在看他,半晌咂咂嘴,从随身的斜跨包里掏出个布包,打开布包,把一支手枪递过去。关宏宇接过枪熟练地拉开套筒,检
查枪支,退下弹匣,发现弹匣是空的,皱眉道:“子弹呢?”
“规矩。”辣头儿从包里掏出个盒子,冲他晃了晃,“枪弹分离。”
关宏宇把枪在手里掉了个个儿,枪口对着自己,递回给辣头儿:“你谨慎我不反对,自己压上子弹试射一发我看看。”辣头儿一怔:“你疯了!开枪叫警察来抓咱们?”
关宏宇轻描淡写地说:“用布裹住枪口,没多大声儿。这支枪套筒不是原配的,扳机的老化程度也很严重,保险还是坏的。从外观上看,应该是用报废枪支改装的。这类货虽然不吝新旧,但总得能喷火儿吧。”
关宏宇的话让辣头儿和另外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三人互相递了个眼神,辣头儿接过枪,看了眼树林外的方向:“行。那也别在这儿,往里走走。”说完,他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关宏宇跟了上去,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尾随在他身后。
走着走着,关宏宇左后方的人突然上前勒住关宏宇的脖子,另外一人从腰上掏出把三棱刮刀,向关宏宇后腰恶狠狠地捅了过去。关宏宇身子一矮,单膝跪地,一手伸进脖颈处扒住勒着自己的那条胳膊,左手向后拽住那人的头发,一个背跨把他摔了出去,右后方那人的三棱刮刀收势不及,扎在了自己同伙的屁股上。
关宏宇随即起身,拿三棱刮刀的伸手又朝关宏宇脸上捅,关宏宇立肘架开他持刀的那条胳膊,然后上步钻进他怀里,右手飞快地在他喉结上打了一拳,这人撒手扔刀,后仰倒地。关宏宇转过身,辣头儿正惊慌失措地从枪上退下弹匣,想往里压子弹。
关宏宇几步上前,到辣头儿面前却停住了,脸上挂着一副猫戏老鼠的表情,辣头儿手直哆嗦,半天没把子弹压进去,一颗子弹还掉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辣头儿干脆停了下来,放弃抵抗,把手里的枪和身上的包全扔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