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十分茫然,他站在山脚茶亭处,直愣愣地看着舀着茶水邻家大娘。大娘手快,掌大的碗齐列摆好,大勺子将将几声,清淡的茶水舀好,扭着身一碗一碗放在旅客的面前。

大娘收拾完了,才瞧见眼前那脏兮兮的孩子,一身花俏红袄,倒也长得眉眼精致。

“去哪啊娃,喝不喝茶水?”

红红被这突然声音吓了一跳,转身跑开了。

大娘莫名其妙,才听见那后天的茶客说道:“是那个爬神木梯的小孩吧?”

“是啊,除了他还有谁。”

茶客笑出声:“这是又掉下来了?”

“可不是,这月第三回了。”

大娘将布巾甩在肩上,走过去,好奇问:“哪家的孩子,长得也挺好看的。”

那茶客见搭话,解释道:“哪处跑来的野孩子吧,长得人模人样。神木梯不是有一段特别陡吗,这孩子多是个脑子有问题,我前段时间见他,好心问他要不要抱他上去,他愣是没理我。他爬这神木梯也有两个月了吧,在那陡的地方摔下来几回了。”

大娘唉哟一声,“他爬那梯作甚?可怜见的。”

“哪知道啊,他不吃不喝,说不定是哪个噶几角落出来的妖怪,大娘你也别管,过两天还摔下来。”另一茶客插话道。

大娘回头看那孩子,吓跑之后,他又停在一处愣了好久,见着那残木阶梯,摸索着山壁,往上走了。身后茶客嘲笑道:“瞧着,又开始爬了。”

风过山痕,卷起尘土。

红红跌跌撞撞往前走着,身上穿着花俏的大红袄,外衣割破了好几个裂口,棉絮外露变得灰黑。他抬眼看着长又无尽的缥缈山路,眼珠子明澄,像是蒙上一层水雾。他往前走了几步,一个踉跄,破洞鞋子甩出几步远,显然是有些大了。

身边背着篓子上山采药的人见此景,低声笑着,摇摇头不管他,继续往前走。

红红过了好一会,才发现他的鞋子不见了,那几步远的破洞鞋子,在他眼里却像是隔了好一段河水。他想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将手从那山壁处移开,弯下身,怯怯地爬过去把鞋子捞回来。

这缥缈峰山脚上下惯了的人,哪不知道这神木梯多了个不知哪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孩子,你好心带他上山,还得一不理睬。人走过三四天的梯,小孩爬了十几二十天的梯。

人口相传,走缥缈山路的人也渐渐知道了这个爬梯小孩,甚至走得快会特意停下来看看小孩模样,完事要询问几声,见他不答,出声谈笑,摇了摇头就继续走。走得慢的也会追赶上小孩,看着他从跌跌撞撞到扶山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