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顷刻间,他们仿佛从地下室穿越到了正在经历狂风暴雨发作的海平面,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而他们孤立无援。

齐铭大叫道:“你找到了没有!?”

“找找找,找到了!”齐运从怀里摸出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握在手中准备打开,而就在这时候,一阵风挂过,还没等他来得及看清纸面上布满的“皱纹”,手上的东西眨眼就不见了。

齐运觉得自己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齐铭脚底发力,一下子就伸手抓住了信纸的一角,然后给拉了回来,递给齐运:“别慌!我说过多少遍,遇见危险,你越是慌,就越没有用,没事了……嘶!”

由脚踝传上来的一阵剧痛,让齐铭没忍住,将闷哼声溢出口,被腐蚀感觉清晰可见,他甚至听到了轻微的“嗞嗞”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疼得弯折起来。齐铭用尽只自己最后的力气将齐运一把往后推了出去,然后踉跄跟上几步后,全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他的后面,留下的是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空气中都是铁锈的味道。

齐运整个人都还没站稳,就被他哥一巴掌推得坐在了地上,他看着眼前的场景,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冷汗从他各个毛孔中无差别地漏了出来。

齐运感觉自己的声音卡在了喉咙口:“哥?你怎么了?我们该怎么办?”

对他来讲,大到身家性命,小至出门的时候穿哪件衣服,都可以全权交给齐铭来管,饿了叫哥,渴了叫哥,冷了叫哥,困了叫哥,什么时候都可以叫一声哥哥来解决。

所以他永远没有想过,叫哥哥也有不管用的一天。

另一边,江夫人已经完全看不见人影了,狂风暴雨中,她彻底化作了一滩烂泥,尖笑声也戛然而止。张筱盏不知道在箱子背后躲了多久,还是已经麻木了,弯腰跑来齐铭的身侧,用手臂勾住他的肩膀,也不在去顾及什么淑女形象,一个劲儿地咬牙把他往后拽。

张筱盏劈头盖脸地冲他骂道:“你发什么呆啊!快去救你哥哥啊!你哥还没死呢!”

齐运恍然惊醒,连忙胡乱地爬起来:“好!”

此时此刻,齐铭已经度过了最初的剧痛,他用两眼发花的视线环视了一下四周,依旧是一片凄风苦雨,可周围的空气却是炎热和干燥的,甚至发出枯木柴燃烧炸裂的声音,冷汗和热出来的汗水接连流淌,他感觉自己的上半身被两个人拼命地往上拖。

黏腻的液体依旧上涨,每次都和他的脚尖紧贴而过。

“……齐运?”

齐运看见齐铭醒了过来,整张脸都笑了起来:“哥,没事的,我们去上面,别怕!哦对了!张筱盏,你扶着我哥一下,干脆我背他跑出去!”

张筱盏:“好!”

“等,等等……”

齐运:“哎呀啰嗦!等什么等啊,快!你别听他的听我的,他是脚受伤了,你抱着他的腰抬上来!好好好,我接住了!”

张筱盏:“好!”

齐铭:“……”

齐运这个人说话做事跟个火箭筒似的,虽然从身材上不是什么重量级选手,但手上的蛮劲却不小,他当下就打断了齐铭的想要说的话,一股脑地背着他哥就从这个房间跑了出去,张筱盏脱掉了小高跟,紧跟在后面。

齐铭无奈地勾了勾嘴角,现在这幅样子,他也没法挣脱。

可能是心理作用,身下人因奔跑带来的抖动没有带来任何痛苦,反而莫名的心安,看着齐运的后颈布满了汗水,打湿了发梢和衣服领口,他突然感觉心中暖烘烘的。

一转脚,他们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那团不知名的液体被关在刚才房间后,没有继续流出来,空气也只剩下的燥热。从他们走过的地方看来,这里也不小,漆黑的长廊上稀稀疏疏地挂着烛灯,刚好能用来照亮这狭窄的地方,周围静悄悄地,又令人感到压抑,好似之前经历的一切都犹如梦境,已经开始模模糊糊的记不清了,可这些昏暗的建筑风格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发生过的一切。

齐运跑起来完全不知疲惫,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齐铭缓过气来后,就开口道:“好了,别跑了,先放我下来。”

“现在吗?”齐运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把他哥放下,抬手去擦头上的汗水,然后又做回了问话筒,继续喋喋不休起来,“这是哪儿啊?感觉不像是谁的人格分裂区域,未免也太大了吧,不行好热啊,哥,你找得到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