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者一向长于顺势而为,他们也一直在等待,等待着至高的神明降世,利用恺撒自己的力量,来完成炼器最关键的一步。
当其它世界的巨大力量涌入时,它必须要找个宣泄的缺口,身在天地炉中,即使是恺撒,也只能顺应能量的规律,无论怎样挣扎,无论怎样不愿,它所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施放,就是作为天地炉的能源,为仙人炼器。
事到如今,已经输了个彻底的小猪,又怎么会听不懂紫睛之镜的讽刺?
“夏无昱,我没有时间和你吵,这就去接你,或者你自己出来,蜀山世界不久之后就会崩溃,无论你现在的状态是人是物,又有多少能耐,倘若外在世界整个消亡,你孤零零的一个,飘在一片虚无中,又有什么意思?”
是的,仙人以天地为炉,炼成逆天至宝,鼎开之时,就是蜀山世界破灭之日。
但是,时空宝镜存在的意义,也恰恰正在这里。
夏无昱凶戾的笑了,“诸煌恺,还有恺撒,你们觉得,自己只是输了一个蜀山?不,事情可没这么简单,也没这么便宜,小紫小青做了那许多准备,为的就是此刻,而我既然捡了现成的便宜,当然要好好的完成它,方才对得起如此精彩的棋局。”
小猪沉默了下,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为什么要伤害我们?
我们对你不好吗?
你究竟有什么不满意?
夏无昱……
紫镜亮起深远的毫光,“别表现得如此伤痛,如此委屈,你我之间,自来是敌非友,被你监禁,变作任人取乐的囚徒,老子一直隐忍不发,但反抗诸煌贵族的心中业火,却从未有一刻熄灭。”
他就是他,业火的副长,夏无昱。
时空之镜大放光明,破鼎而出,天崩地裂,至宝现世,蜀山倾覆。
事情本应如此,然则,什么真实,什么是虚幻,什么又是无可逆转的客观规律?
在他来讲,世界的规则,有着另外一种含义。
“乾为天,坤为地,何谓幻景,镜主实虚,时空倒转,逆天溯源。”
纷繁的幻象,就像爆炸喷出的气浪,奇妙的倒转而回。
千年时光,虚光掠影,蓦然回首,只是刹那。
那时候,狐狸刚刚懂得修行,它懵懵懂懂的,看着兔兔流口水,然后悲伤地告别肉食,投入又酸又涩的野果怀抱。
那时候,徐妙仙还是个大富之家的小公子,不知补阳为何物,从奶娘怀里爬出来,日日装模作样的摇着纸扇子,调戏小丫鬟。
那时候,熊娃身上仍然红彤彤的烫伤一片,但已经不晓得疼痛一般,傻乎乎的,撒开大脚丫子,漫山遍野地撵着毛团团师兄疯蹿。
那时候,慕容青枢还没有飞升,齐紫棂躺在蓝玉床上,轻声一叹,“手艺真烂,枢,让你雕个床,弄的跟棺材一样。”
水蓝长发的仙姿男子,合上双眼,紧拥自己的伴侣,为将要到来的离别黯然神伤,然后,转天睡醒,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非得飞升?又没什么人逼着,我们两个,在蜀山悠游闲散的修行,不好吗?”
齐紫棂一怔,“是啊,飞升……莫名其妙,蜀山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走走看看,这个时候就跑到天外旅行,太早了些。”
“嗯,你别去,我们都不去了,”慕容青枢微笑,“我其实,一直想找块地方,开上一整条街的青楼红馆……好吧,别气别气,说笑呢……棂,我还要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那颗白菜,已经种下了八百年,再有千年,就可以吃了。”
“不错,那是我们的菜,得看紧些,可别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拱了去。”
……
时空宝镜驮着小猪,飞出这个世界,徜徉在奇妙的虚无之间。
因着炼器能量的关联,夏无昱逆向追溯,与恺撒城堡中的所有游戏宝石,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