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睡到半夜,齐齐从梦中惊醒,睁开双眼,他们已经坐在圆桌之上了,映入眼帘的是许多神色相似的陌生脸庞。江问源看向坐在他右手边的白梅,白梅脸色煞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无声说道:红绳肯定有用吧,不然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巧坐到一起。
江问源没理会白梅的话,他的目光落在圆桌的空位上,从空位的右侧数起,他排在第八位,而整个圆桌上,一共有二十一名玩家。圆桌上有比他更强的玩家固然可靠,但这也从侧面反应出这轮游戏的难度,想要活过这轮游戏,恐怕很困难。
江问源的这个想法,在鸟头人身玩偶统一收走玩家的脚或手作为代价后,变得愈发肯定。江问源被收走左手,白梅则是右脚,两人心情沉重地进入游戏——
一众玩家坐在两架敞篷的马车上,走在颠簸的碎石路上。一个深邃眼高鼻梁的白人穿着中世纪的服饰,对玩家们训话:“此行前往摩那里加,你们的任务是治好村民的怪病。你们只有十五天的时间,如果期限一到,你们没能找出治病的方法,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你们能想象的。另外,如果患病的村民想要逃跑,你们有义务阻拦他们,必要的时候,我允许你们杀死他们,务必不能让任何一个患者逃出摩那里加。”
白人长官交代完毕,马车刚好在一处临时搭起的帐篷区停下,几百名身着盔甲佩戴长剑的士兵已经在那等着他们的到来。白人长官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对玩家说道:“我们为各位医生准备好救治病人的药箱,你们在此地休整片刻,便带上药箱徒步前往摩那里加。”
白人长官宣布就地解散后,江问源没有去取药箱,而是向士兵询问方便的地方,白梅紧跟着江问源,干笑着打哈哈,“刚好我也想解手。”
江问源哦了声,“你去吧,我不用。”
白梅不解地看着江问源从特殊空间取出一个小丑木偶和一个骨雕无面人偶,并将小丑木偶凑近骨雕无面人偶,“等等,你要干嘛?我们还没进村搜查,具体的情况还两眼一抹黑,在这个时候就使用玩偶的能力,不合适吧?”
江问源平静地看着白梅,“我要使用玩偶的特殊能力,与游戏无关。”
说着,他对骨雕无面人偶使用了小丑木偶的特殊能力——
该能力仅能在游戏中使用,能力详情:读取物品所经历过的事,收集情报的小能手。
第21章 露齿大笑
在小丑木偶特殊能力生效的那一刻,无数画面在江问源脑海中走马灯地闪过,倒叙回放骨雕无面人偶的经历。在骨雕无面人偶被江问源取出来之前,它在保险箱中经历了漫长的黑暗,当灯光划破黑暗,陈眠的身影映入江问源脑海中。
江问源瞳孔微微收缩,陈眠的打扮他到死都不会忘记,正是陈眠和他最后一次见面穿着的那身。也许因为独处的缘故,陈眠的表情与江问源平时见到的都要不同,他面色冷凝,眉间带着阴郁的气息,走马灯画面中他拿出人偶的表情有多郑重,现实中他将人偶放进保险箱就有多决绝。
画面中的陈眠带着人偶坐上一辆SUV,开往去年年初刚竣工的别墅区。陈眠的家境是普通的中产阶级,无论是百万级的SUV,还是千万往上的别墅,负担起来都非常困难,陈眠使用起来却漫不经心的。从别墅的玄关到埋在书房的地下室,陈眠经历重重防盗,把人偶放入保险箱中。
人偶在密闭的空间中又迎来一段极长的黑暗,当它重见光明,陈眠竟咳着血把他取出来,拿着人偶走到别墅的小花园,在悬挂的藤椅上坐下。光影无缝切换,陈眠出现在一片焦灼的大地上,他站在高高的尸堆中,把人偶放回尸体上。
陈眠的身影消失后,骨雕无面人偶出现在圆桌之上,把收走的代价逆还给玩家,江问源数过,圆桌上的玩家一共二十九人,如果他对玩偶质量的推测正确,骨雕无面人偶那轮游戏只有两人活了下来,游戏难度极端严酷。再往前,便是小丑木偶的特殊能力也无法窥视的深渊,走马灯画面忽闪两下熄灭了。
江问源把骨雕无面人偶收回玩偶空间。
在看到人偶的记忆之前,江问源无数遍地猜测过陈眠为何会成为圆桌游戏的玩家,恨过陈眠成为玩家后还要与他相恋,怨过陈眠为何什么都不告诉他。看完人偶的记忆,江问源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陈眠所经历的游戏难度,可以从骨雕无面人偶的记忆片段窥视一二,他就是拿命在千丈悬崖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碎。就算是意志极为坚强的人,经历过一遍遍残酷的生死后,都难免产生动摇,可陈眠没有,他拿到骨雕无面人偶后,就把它锁在黑暗中,唯一一次把它拿出来,就是把它放在银行私人保险箱,随后他便走上最后一场无归路的圆桌游戏。
江问源想不明白,为什么陈眠从拿到骨雕无面人偶那一刻,就决定将人偶留给他?
如果他没有进游戏,骨雕无面人偶可能几年,几十年甚至百年都不可能被人发现。还是说陈眠明确知道他一定会进游戏?江问源心中的疑问,已经没人可以回答他了。所有的答案都藏在圆桌游戏中,不继续前进就永远不会知道。
昨天江问源在机场候机时,给他爸打了个电话,他爸妈在他初中时就离了婚,他的抚养权归他爸,而他爸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再婚,在江问源大四时才谈起对象,目前正考虑结婚。江问源问他爸,“如果有件事,我不做可能会后悔一辈子,做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到底该不该继续?”
江父沉默片刻,沉稳地说道:“你的问题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江问源愣了愣神,确实,还有十分钟他就该检票登机了,“您不反对我吗。”
“为人父母,我当然希望我的孩子能够无病无灾、平平安安地活到老。可是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比命还重要的东西的。”江父将他所有的隐忧化作一句平淡的话,“年底我要和你方阿姨订婚,你可不能缺席。”
江问源收拾好纷乱的情绪,对白梅说道:“走吧,我们去领药箱。”
白梅小心地看着低气压的江问源,没敢多问,闭紧嘴巴瘸着右腿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短暂的离开没有引起其他玩家的注意,他们拿好药箱,跟着白人长官指派的士兵,徒步前往摩那里加。他们走的小道杂草丛生,密林里蚊虫也多,几个穿着短袖的玩家不慎中招,被叮出好些大包。其中一个新人女玩家低声啜泣了一路,模样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她眼力还不错,从众多男性玩家中一下就锁定到江问源身上,走路时不着痕迹地接近江问源。
江问源心里想着陈眠的事,压根就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白梅却看得清清楚楚,她拖着跛脚加快步伐,走到江问源身边把那个新人女玩家挤开。白梅挽上江问源的胳膊,惹来江问源不冷不淡的视线,江问源问她,“怎么了?”
白梅总不能照实说有个小婊砸没花钱就想挖我墙角白嫖你,“我脚不方便,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