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子嗣有毒,由不得江氏不迷信,嘴硬心软之余种种怀柔,不是没心计没手段,只是人老了,唯恐损阴德伤及子孙后福。
江妈妈正色应下,领命而去。
江氏老手拍桌,震得碗筷颠了三颠,“行了,该理的都理清楚了。赶紧把剩下的药膳都吃了,虎狼药疏忽不得,我已经交待下去,庐隐居和霜晓榭的厨房都有药膳方子,你们乖乖给我吃上一个月。”
略伤感郁卒的气氛碎成一地。
画风变得太快,陆念稚和杜振熙默默端起碗筷,继续埋头猛吃。
二人揣着满肚子过量夜宵,两脸消化不良的飘出清和院。
高墙外
小巷里,更夫敲响三声锣。
三更鼓响。
杜振熙的疑问也跟着响起,“四叔,您是不愿意娶亲?还是不愿意娶吴五娘?”
吴五娘是假吴家表亲,却是真西府庶女,是她的庶出姑姑,也是陆念稚的庶出妹妹,再没有血缘牵系,这门凭空冒出的亲事也太匪夷所思。
但是,她能想通杜仁、大吴氏的盘算,也能理解江氏的默许放任。
娶了吴五娘这个“自己人”,就等于拿捏住了陆念稚的妻族。
于陆念稚来说坏处大于好处,于杜府来说有益无害。
然并卵,陆念稚教过她一句话:不要看别人怎么说的,而要看别人怎么做的。
西府吃不了兜着走,得到实际好处的唯有陆念稚。
不必娶吴五娘,还握住了亲事的主动权。
陆念稚独掌亲事,杜府上下没有人能再为他做主。
“我愿不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选和缘分。吴五娘……自毁前程,和我有缘无分。小七可不能怪到我头上。”陆念稚一脸无辜,侧身站定,微微弯身靠近杜振熙,盯着她的双眼轻笑,“老太太如今不管我了,你这么爱操心,不如替我做主选一门好亲事?”
她一个被排挤在长辈圈外的晚辈,最后才知道吴五娘亲事的侄儿,最好是能替他做主!
杜振熙嘴都懒得顶,偏头哼道,“霜晓榭到了。四叔不必再送,您回庐隐居歇息吧。”
似为了附和主人的话音,夜风穿堂拂过霜晓榭内外,廊下挂着的风铃登时大响。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声响略熟悉,顷刻间和梦中主阁楼屋檐上,随风作响的铁马交织一片。
朦胧而诡异的记忆再次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