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儿手握住腰间的令牌,眉头再一次拧起,这次比前一次拧地更紧了,在眉心结出一个川字。她紧咬着牙齿,话噎在喉咙里,一句话也没有。
淳璟有些得意,他勾唇笑了笑,看了眼站在远处的女人,道,“你果然不是迷楼的人,那……那位夫人呢?她是不是迷楼的人呢?别到了最后,你们都只是拿着迷楼的名头在跟我说笑。”
女人走过来,眼神冰冷地瞧了瞧淳璟,冷哼一声,“公子这么了解迷楼?”她走到诵儿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肩膀,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去站岗。
“那是诵儿母亲的令牌。”女人看着走到远处眼望着远方的诵儿,半倚着身边的树干,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藏着无法掩饰的悲伤。
淳璟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似乎戳到了人家的伤口,他舔了舔嘴唇,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不敢去看女人的眼睛,扭头扫了一眼站在远处诵儿,暗暗吸了一口气,才看向女人,“她母亲……”
“死了。”女人淡淡道,就好像死的是一条狗,一只老鼠,“几年前楼主改了楼里延续了千百年的法令,撤了迷楼中人不得有情的禁令。那些情窦初开的女孩子那儿敌得过那些臭男人的甜言蜜语。始乱终弃,朝秦暮楚是男人的天性!你们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混蛋。”
淳璟扯着嘴角笑了笑,“夫人不能一竿子打翻一传人呐!这男人也不都是薄情寡义之辈。至少我遇见的都是痴情的汉子。”
那女人眯着眼睛瞪了淳璟一眼,站直了身子,冷冷道,“你这意思是我们女人的错,是我们阳光不行,遇人不淑?”
淳璟扯了扯嘴角,左看右看,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他定会被人剥皮抽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淳璟一抬头就看九叠云骑着高头大马往这边赶过来,他兴奋地腾地一下站起来,朝着九叠云迎了上去。
“哎呦小九,你总算回来了!可想死我了!”淳璟抱着畅儿冲到九叠云马前,瞪着一双眼睛急切道。
九叠云立在马上瞧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两个女人,微微皱眉,亲情一跃,翻身下马,“这怎么回事啊?我才出去一会儿,你就招惹了两个女人!”
“这可不能怨我呀!”淳璟撇着嘴拉住九叠云的手腕儿,可怜兮兮道,“是她们两个找上门来的!她们说我闯进了她们的领地,要带我去见她们当家的,我不乐意,她们还想硬来!”
九叠云反手抓住淳璟的手腕儿,眉头紧拧,“你又把禁制冲破了!”
“呃……”淳璟连忙甩开九叠云的手,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这不是情非得已嘛!畅儿热的就要把自己烧着了,我把他带出来,怎么能见死不救?”
“谁说不救了!可你怎么能那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九叠云进拧着眉头不赞同地瞪着淳璟,“他熬上一两个时辰不是问题!可你不一样,你冲破了禁制,那这么多天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你不止要重新养,更大的问题是在这儿没有人能帮你封印灵力呀!你能控制地了自己,不去用灵力吗?”
淳璟吐吐舌头,“可能……控制不住。”
“不是可能!是一定!”九叠云瞪着他咬牙切齿道。
“没事儿,传到桥头自然直嘛!”淳璟憨憨地笑了笑,看着九叠云的那张臭烘烘的脸,又道,“干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九叠云瞪了淳璟一眼,冷哼一声,“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女人皱眉看着斗嘴斗得正欢的两个人,拧眉道,“既然公子的朋友已经到了,就请随我们来吧。”
淳璟抱着畅儿往九叠云身后躲了一躲。
九叠云偏头看了淳璟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挺了挺胸膛,拉下一张脸,冷冷地瞪着对面的女人。饶是如此,他俊秀的脸还是让他看起来没多少气势,不像有的人天生就长着一张凶神恶煞、不怒自威的脸。
女人冷冷地瞪着淳璟,判官笔已紧握在掌心,“怎么,公子是要耍赖不成?男人果然都是言而无信的混蛋!”
淳璟从九叠云身后探出一颗脑袋来,朝着女人吐了一下舌头,耸着肩膀,很是无奈地回道,“这可不是我耍赖,我本就不想跟你们走,方才的话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至于夫人说的耍赖说谎,嘿,严重了,这完全是自保的一种手段嘛!为了麻痹敌人,违心说出的话,是计,是谋。我当时要不这么说,夫人一准儿拉着我回去了,我受了伤,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是不是?”
“你还知道自己受了伤!”九叠云回头瞪了淳璟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面的女人和她手里的判官笔。
淳璟接着解释说,“我跟红月确实是老朋友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她,她要是知道你们对我不敬,你们甚至会受鞭刑!有暴晒,有撒盐的,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承受不住!咱们各退一步,你放我们走,我也不去红月那儿高发你们,好不好?”
“你这泼皮,打着迷楼护法的名头招摇撞骗,看我不把你抓住,献祭圣坛!”女人眼中闪着冷厉嗜血的光,脚尖儿深踩进雪里。
“等等等等等等!”淳璟连忙抬手,“我是有很多年不会来了!你们不认识我也是情有可原,但我此番真的是有急事,实在是没时间陪两位……”
但看着那女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角,轻轻拍了拍九叠云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道,“你没问题吧,就是大泽的一个平常人打败她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对吧!”
“别废话了!你先上马,我一会儿去追你!”九叠云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抓住淳璟的衣领子把他甩到了马背上,在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下,马儿高扬起前蹄,嘶鸣一声,撒丫子奔了出去。
“我去追他!”诵儿朝女人拱了拱手,脚尖儿一点,飞掠而起,踩着枝桠上的落雪,朝淳璟追去。
风起,衣袍翻飞,九叠云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半老徐娘,没有一点儿的怜惜之心,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微微张开,一柄墨色骨从袖中滑落到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