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桃夭爹爹的吧!”
“你怎么……”
看到淳璟的眼神,蕊蕊也瞪大了眼睛,她捂着嘴不敢相信地扯了扯嘴角,“不是吧!真是啊!那怎么可能。”
她舔了舔嘴唇,认真分析道,“不过……当初并没有人看到他的尸体,现场也只留下了一支紫竹笛,如果说是他的帕子,也是有可能的。如此一来……”
蕊蕊打了淳璟一下,扬了扬下巴,笑道,“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不光找到了大祭司,连女帝心心念念的慕容也给找到了!”
淳璟却不像她这么乐观,他叹了一口气,“一看是慕容的帕子,姐姐当即就要来狼族,要不是我拦着,她还就真不管不顾了!有时候姐姐就像个小孩子。”
“是啊!从你身上就能看出来。任性起来谁也拦不住。”蕊蕊撇了撇嘴,这两个人是一样的性子。
“你打算怎么办?”蕊蕊说。
淳璟歪了歪头,紧紧盯着蕊蕊,“你说这件事咸熙知道吗?”月光透过窗前的树叶,冷冷的光打在苏小梧身上。她捧着那帕子,眼泪啪嗒嗒止不住地落在帕子上,她蜷缩着身子,脆弱地像是窗外挂着的琉璃风铃,随时都有可能坠落,跌得粉身碎骨。
淳璟抿着嘴唇,迟疑了一会儿,大着胆子拥住苏小梧单薄的身体,过了许久,感觉苏小梧的情绪有所缓和,才暗暗吸了一口气,轻声问,“姐姐!你确定吗?!真的是慕容的吗?那时候……”
苏小梧紧攥着帕子,深吸一口气,推开淳璟,从窗上跳下去,焦急道,“我这边收拾一下就出发,你什么也不要查了,就等着我。”
“姐姐!”淳璟站起来,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儿,紧拧着眉头扣住她的肩膀,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不行!你是狐族女帝,就这么放下家里,太危险了!这边交给我!不管是慕容还是咸熙,我都给你带回去!”
苏小梧仰头看着他,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行清泪划过脸颊,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痛苦地摇了摇头,“你自己不行!”
“我可以,”淳璟深吸了一口气,掰过苏小梧的肩膀,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接着又道,“还有蕊蕊呢!她古灵精怪!鬼点子多。你放心吧!交给我!”
从梦中醒来,天刚蒙蒙亮,夏天黏湿的空气在慢慢升腾,汗水打湿了衣衫,淳璟翻身坐起来,手按着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他好说歹说,终于是劝姐姐放弃了狼族之行,只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复杂,脑袋涨得难受,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撑着下了床,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趁着太阳没出来,天气还不算太热,赶往云良阁。
他打定了主意,不管云良阁的天顶变成了什么样,他都必须上去再查验一遍,或许真的还遗落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还有,慕容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呢?是知冷还是咸熙,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他捏了隐身诀,在身上加持了结界。
沿着那夜跟九叠云走过的窄窄的甬道往上走,磕磕碰碰。即便是白天,这里也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是湿乎乎的潮气,数到第一千零八级台阶,淳璟停了下来,扭头往后看去,下面依旧是黑漆漆一片,并没有星星点点的蓝光。
淳璟的心不禁沉了沉,看来墨未遮的话是真的,那些栀子花恐怕真的……到现在他都没有嗅到栀子花的香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上前走,没几步,就到了天台上。
他紧拧着眉头,攥紧了手里的骨扇,这里空荡荡的,焦黑一片,就连顶部的圆形穹顶也成了黑色,几乎照不进阳光,地板上是残留的黑色的灼烧之后剩下的灰尘。
嵌在周围的镜子黑地发亮,像是吊死的鬼魂一样倒挂着,映出淳璟苍白的脸。他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那些黑色的枯叶上,脚下传出咔嚓的清脆的声音,他的脚步僵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掌心升起蓝色的狐火。
他蹲下身来,在那些黑色的灰烬中寻找,哪怕找到一片衣角,可这里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地上的灰烬,和那些黑色的镜子。
他垂手站了一会儿,手里的狐火突然落在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开来,他站在蓝色的狐火中,仰头望着穹顶。
火焰过处,像是被萃洗过一样,变得清亮如新,灰烬在火中化为虚无。在最后一点灰尘消失之后,那狐火也跟着慢慢熄灭,阳光从穹顶上照下来,地板闪闪发亮。
他蹲下来,接着仰面躺在地上,在地板的缝隙间,他嗅到了稀薄的一点桃花的香气。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翻身爬起来,趴在地板上去闻,却什么也闻不到了。
但他知道刚才的桃花香不是错觉。
他在地板上趴了一会儿,心中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若是自己不见了,姐姐会不会更着急?他长出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长衫,即便再着急,也只是出于对弟弟的担心罢了。
走出甬道,耀眼的光刺得他抬手遮住眼睛,眼睛一疼,眼泪不自觉沁湿了眼眶子。等适应了外面灼人的光下,他转身下楼,去三楼槲叶的房间,找蕊蕊。
槲叶不在,只有蕊蕊一个人坐在地上看书,那些书以她为圆心,围了一圈儿,半人高的高度。淳璟拍了拍她的肩膀,越过那些书籍,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子。
蕊蕊抬头看了他一眼,伸了伸懒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