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上官烨分开后两不相见,也不知他是否逃掉…
皇宫太不安全,趁御林军刚换血,这时候内部最乱,先出宫再说。
她刚翻过禁卫营围墙,正听见一名少尉沉声喝令:
“王爷有命,调兵三百人包围国公府!”
上官烨逃了么?以上官烨的孝心,若出宫必定会先回国公府,在确定父母安全后,再对杨怀新进行反击。
在上官北疯癫后国公府大不如前,远水解不了近渴,事情发生太突然,来不及去联络京外兵力,如果宴尔那边没法成功调动城防军,说明“假公主”的设定已被首领接受,或者说,连城防军也被无忧渗入了。
接下来他们会更加被动。
入夜,风暴前的国公府,异常宁静。
佛堂中一盏油灯摇摇欲坠,木鱼“咚咚”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虔诚的信徒瞌着凤眸跪坐蒲团,须臾后,她手中的佛珠忽然停下。
“夫人,为何还不走?”
凤眸张开,平日里恬淡神情此刻全部不见,一层冷意蓦地浮了上来。
“有人回来,把国公带出了府去。”睿夫人缓缓道,像在自言自语,“可我不能走,我还要等着,等我的儿子回来找我。”
楚璃离开皇宫后第一站便是来到国公府,想着没准还能在这儿见到上官烨,得知他还安全的消息。
可他,居然没有回来。
“谁把国公带走,您为何不一块儿离去?”
睿夫人深深吸气,极力压制着愤怒,“上官淳。”
上官淳和杨怀新勾结,事实俱在了。
楚璃暗握拳心,恨恨地道:“他还敢回来。”
“他当然敢回来,”睿夫人嘲笑:“不敢回来的,现在是殿下了。”
楚璃惭愧地垂下头去,“抱歉夫人,是我的麻痹大意让恶人有机可乘,我的过失可能会导致无数人的牺牲,请夫人为安全起见不要再等了,跟我一起离开国公府,很快会有御林军围府。”
话落极静。
睿夫人突然崩溃地吼道:“你是公主,居然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你楚家的天下如今被一个恶人把控,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扑上去揪起楚璃的前襟,不知如何才更解恨,疯子般对手下的人又抓又挠:“重用杨怀新,放任肃王权倾朝野,这就是你的帝王之术么!你残害最忠诚于你的烨儿,你让为大陈效力半辈子的国公疯疯癫癫,却让他们这两个混账上位,你是非不分黑白颠倒,楚璃,你的眼睛瞎了,你的报应来了!”
楚璃木然看着身前疯狂的睿夫人,看着她眼中的痛恨,渐渐被绝望的泪水覆盖。
像是一桶冰水从头顶狠狠倾泻,彻骨的冰意让楚璃瑟瑟发抖。
“你瞎了,你瞎了为什么不一头撞死在城门上,瞎了为什么不掉进池塘中淹死!为什么要残害我的儿子和丈夫!”睿夫人满身愤怒无处发泄,一张脸憋得阵红阵白。
楚璃自知她不仅该瞎,还该死!可若是时光重来,面对那个罗生之局她仍然无解,她不知无忧是忘恩负义之人,不知杨怀新是个贼胚子,更不知,原来她比想象中更爱上官烨。
无可辩驳,错了便是错了。
只是这个后果,她粉身碎骨也承担不起了。
“此事我之后会给您解释,请夫人先行离去,现在御林军大换血,整个上州都进入无忧的掌控,国公府很快会大难临头……”
“你给我住口!”睿夫人重重地推开她。
楚璃往后顿开两步,勉强稳住身子:“夫人!”
“烨儿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早就杀了他!”睿夫人紧按心口,长长的指甲被她生生按断,可见是心痛地紧了,“天底下,再高明的伪装都骗不过母亲,楚璃,在国公出事当晚,那个冒牌货,跟我提到我的脚因受寒而疼痛时,我就知道他是个假的!”
“夫人……”楚璃惊诧自喃,心头像压上了一块大石,沉得无以复加。
“我的腿,是小时候为了救调皮的烨儿而摔伤,那时太婆婆仍在,她对我最是疼爱,我怕老人家知道了责怪烨儿,便将这事瞒了下来,后来这伤腿遇寒便会时不时发作,也都对外声称是受寒所致,别人不知,我的烨儿不可能不知!”
睿夫人因为过度悲伤而失声痛哭,泣不成声地道:“想起他的毁容,国公的出事,想起大公子被通缉,有家不得回,我才终于明白,是你这个瞎子在作怪……可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怎么办,我不敢把你说穿,怕被你报复,连一个活着的机会都不给我,我还要照顾国公,我不能死。”
楚璃呆怔着,紧紧地抿着唇,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来迎合睿夫人悲凉的心境。
见她情绪平静了一些,楚璃才道:“上官烨没有死,但我和他走散了。”
“真的没死?”睿夫人眼中亮了亮。
“没有,我向您保证。
”楚璃斩钉截铁。
听后,睿夫人紧绷的身子才稍稍舒缓,眉宇渐宽。
楚璃想到某些事,试探性地问道:“夫人,当您怀疑太傅是假冒的时候,不曾做任何措施么?”
楚璃见过小夫人死去那天,睿夫人和上官北对唱的那一幕。
当时她五味杂陈,却并不感动,因为睿夫人对小夫人的死若无其事。
人人只道睿夫吃斋念佛,端庄仁厚,其实她和普通的小女人并无不同,她同样有七情六欲,懂爱也懂恨。
当一个女人得知自已的儿子可能被害,可又不能说出口时,她会怎么做?
楚璃觉得,若换成自已,她会不惜毁灭。
睿夫人的眼窝里噙着泪,嘴角却噙着笑,悲伤和庆幸在脸上相互交织,使她看起来诡秘而狰狞。
“你真的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