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鞭打

他用的是右手。

既然他代替上官烨,难免会有代笔的时候,而他的字迹与上官烨相差甚远,极易被人看穿,于是才想到“废掉”右手的伎俩,实际上,他毁脸是真,废手是假。

做为一名行走在黑暗中的秘卫,手比脸重要太多。

他接下半柄玉如意的举动,便是暴露了他右手完好的事实。

尽管当时事发太急他出手疾快,国公府内人员并未瞧见,但当时的下意识动作,不见得能瞒住直面他的刺客。

若叫那侍卫逃了,兴许会是一个隐患……

怡凤宫大殿,众人惶惶不安。

无忧与苏沫后至,到时,楚璃还未从那边回来。

阿年其实隐隐猜到楚璃去了哪儿,但这种事他哪敢说出口,秘牢重地他也不得而知,寻都没处可寻。

无忧则坐在桌前喝茶,平静的表面下,心中翻涌激荡。

一口茶下肚,无忧正要提壶添茶,却碰着一只绵软纤细的少女素手。

触感微凉,无忧怔了怔,抬头看去。

苏沫俏皮地笑道:“公子不用着急,殿下用不了多久会回来的,她哪忍得下心,一声不响地把这烂摊子交给我们?”

无忧忙收回手,她手上的余感仍在。

从前在前锋山,苏沫花样百出地对待过他,爬他床,腿压在他的脸上,更甚者对他投毒下药,彼此间可说荤素不忌。

而今身份不同,环境不同,却连碰一下手都不那么自在了。

无忧显得有些尴尬:“我不急的。”

“不急么?”苏沫忍着笑,提提空空如也的茶壶,“不急您一口气喝那么多茶做什么,大早上的,又不是真的渴了。”

“是么?”他还没意识到,原来他已喝下了整壶的茶。

他正要回话,忽听见殿前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回来了。”苏沫先一步迎去。

阿年怕引起恐慌,忍着没出声,眼睛红透,俊白的脸憋得一片惨青。

昨晚服侍殿下入睡时她还好端端的,怎么去一趟秘牢回来,便脸色煞白像个活死人,掩在披风下的手还沾着点点血渍,想来情况不妙。

宴尔见无忧、苏沫还有一干宫娥太监在殿上,顾虑之下没有第一时间相告原因。

等扶楚璃走进内室,阿年退下不相关人员后,才轻手轻脚地将主子身上的披风揭开。

满身的鞭痕,触目惊心!

“我的殿下啊,您这是怎么了!”阿年“哇”一声哭出声来,抱着楚璃的胳膊心痛地道:“是谁那么狠心要对殿下下如此重手,她怎么狠得下心呢!我们的殿下已是如此乖巧了,到底是哪个心狠的啊!”

他明知是楚凤颜也顾不得了,恨不得要将那位心狠手辣的长公主狠骂一顿,以解主子心头之恨!

“别鬼叫了,”楚璃心烦意乱地推开阿年,看向被他挡下的无忧,却见无忧双目深沉,面露痛苦。

见到楚璃投来的目光时他转头避开,那一瞬,眼角闪过晶莹亮光,是眼泪在光下的折射。

“我帮不上忙,先下去了。”无忧哽着声音,向苏沫吩咐道:“你留在这儿照顾她。”

“等等兄长!”楚璃见他心疼,心里一阵暖洋洋的,“你不用担心,我混账惯了,什么苦没吃过,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无忧扯起一个比哭还苦的干笑,算是不枉费她一番慰藉的苦心,“知道了。”

苏沫不忍再看,秀长的眉拧成两条弯曲的乌线,“殿下一大早消息音信全无,这会又伤成这样回来,大家心里哪还平静得下,您大风大浪没怕,我们可都在担心着呢!”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楚璃哭笑不得地自嘲,“下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便叫太医,阿年赶紧提来备用的药箱,无忧向楚璃点头示意,而与宴尔一道走出内室。

不时有人来报,说太傅的迎亲队伍

已到达宫城。

苏沫见楚璃一身的伤,她擦药都不知如何下手,若再出宫去公主府劳顿一圈儿,也不知会不会给她折腾出毛病来,心急地问道:“怎么办?”

“好说,”楚璃倒嫌苏沫太过紧张,“我元气大伤,确实不能过多劳累。”

“元气大伤?”苏沫想到了别的。

阿年插嘴:“可不是,殿下见太傅一回便要元气大伤一回……”刚说到这儿,阿年忙自堵嘴巴,犹怨自已多话,不轻不重地给了这嘴两巴掌。

“原来殿下去见太傅了,原来……”苏沫本就不是正经人家姑娘,山匪窝里长大,什么荤话都听过说过,比较爱往歪处想,起先还以为想错了,不料楚璃却给她递来一个意有所指的眼神,并认同地点点头。

苏沫难以置信!

“你以为这点儿小伤,就能让我变成一只软脚虾?”楚璃伤神扶额,风凉话道:“我说我活得累真不是矫情,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苏沫翻她一记白眼,继续给她伤处擦药,怨念地道:“欺负我没有男人。”

楚璃抿唇暗笑,似有了坏点子,怕被苏沫瞧见了不给她得逞,她一换脸色,呀哟咿呀地喊痛:“你瞧我这样子如何当新娘,等我从公主府回来,怕已是尸体一堆了,好郡主,不如你替我?”

一同侍候的阿年暗自侥幸,幸好主子不是让他来替,于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得瑟道:“殿下难得开口,小郡主就替了吧。”

苏沫冷眼扫去,你个死太监!

转头不情愿地跟楚璃道:“替倒可以,可万一被揭穿,如何跟人们交待?公主太傅的大婚日,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