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袖没有回应她的话,就这么盯着她,打量的,审视的。
丝被她看得不自在,她的目光清透而犀利,仿佛能看进人的心里去。
“长青有没有跟你说过,”半晌,她缓缓开口,“十二月过后,我就要离开?”
“离开?”?丝惊诧,“……你要去哪?”
盈袖倚在门口,说:“去日本,以后不会再回来。”
丝不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原来上官长青没有跟她提起离婚的事。既然这样,她也就不提了吧。
距离十二月越近,盈袖在卡尔丹翰音乐学院的毕业时间也越发临近。
终于在十二月十号,盈袖领着学院颁发与她的荣誉证书,站在高台上,弹了一首她自创的代表歌曲,然后在热烈的掌声中缓缓谢幕。
盈袖一直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时间更加珍贵了。
粮食可以浪费,金钱也可以浪费,唯独时间不可浪费。
毕业后,她即刻就准备出发日本,不想耽误一时半刻的时间。
那天,上官长青开车送?丝到医院孕检。
盈袖收拾好东西。便带着真真离开了土菲花园,她没有向上官长青告别,但也不是一声不响地走。
她给他留了信的。
轮船的行程是下午三点。
盈袖摸出怀表一看,此时才一点钟,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启程。
她在这个时候,想起了慕奕。
也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呢,是否还留在奥克斯?对了。贝拉说过,她救了慕奕的命,所以他必须在渔村无条件地工作一年,以作报答。
所以,他还在渔村吧?
走在奥克斯小镇的路上,真真很灵敏地觉察到这条熟悉的街道,她仰头看着盈袖。“妈妈。我们这是要去找那个爸爸吗?”
“是啊。”盈袖说。
“可是,他不想见我们……”真真两条眉毛纠结着,“他不喜欢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盈袖笑了笑,蹲了下来,与她平视,“真真知不知道,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跟他相见了?所以,我们就当是去看他最后一次,跟他做个告别。”
真真想了想,点头,“那好吧。”
只是盈袖没想到,这一次去了渔村,却是人走茶凉。
当贝拉告诉她,慕奕早在三个月前就回国的时候,她愣了好久。
她知道他迟早要回国的,只不过没有想到,他会比她先走一步,且走得如此干脆,连一个告别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上官太太?”贝拉瞧见她眼眶微红。不由试探地问道:“你在为他伤心吗?”
“没有。”盈袖勉强地笑笑,“海边风大,眼睛进了沙子。”
话落,她恍惚了一下,回想起尘封已久的那段过往——
那一年,那一夜,在海岛之上。
眼睛进了沙,他会弯下腰来,为她吹拂。
他们坐在礁石上,相拥而眠。
在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戒指,也没有烛光晚餐的海上,他对她求了婚。
“我知道我这个人很土匪,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浪漫的求爱词。但是上官盈袖,我想告诉你,我想娶你,想保护你,做你的男人!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女人。做孩子她妈?”
海誓山盟,一旦久经离别,就会崩塌瓦解。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演变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