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顾斐然这样温和的人,也忍不住打击她一句:“白瑾小姐的可能是不适合学琴的,你学的有点慢。”
说罢,他转头看向白袖,夸赞道:“你学得很快。”
白袖的嘴角微微一翘,下颔微抬,骄傲地说:“本小姐对音乐是天赋异禀。”
她的眼睛像宝石一样亮,又像玉一样温润水灵。顾斐然看着,呼吸一顿。
接触久了。他发现这位白小姐真是个招人喜欢的。
骄傲但不张狂,淡漠却不冷漠。是个很矜贵的名门闺秀。
在学习的一年中,顾斐然还得知了她在家中的情况。
她的爹爹偏爱她,但她的姐姐和白夫人,甚至是家中的下人,都畏惧她……与其说是畏惧,还不如说是疏远。原来,府上的人,都知道她每逢十五夜,便被鬼缠身。
因为别人的畏惧,亲人的疏远,才会养成她这样淡漠古怪的性子。
顾斐然突然有些心疼她,那所谓的被鬼缠身,都是因为他们……
新年一到。白袖便十四岁了。在新的一年里,顾斐然向白老爷请辞一年。
他对白老爷的说辞,是因为乡下父母得了重病,他需要回去照顾他们,为他们医治。
离开时,天空下起了迷蒙的细雨,白袖站在桥上。目送着他乘船离去。
她不言不语的,一句送别的话都没有。
顾斐然脑中一热,转身将消瘦的她拥入胸怀。
白袖微怔。
“等我回来,只要一年,归来后我不会再离开。”
也许是那天的烟雨太美太浪漫,让他忍不住许了承诺。可话一出口,他就懊悔了。
在白袖以为他真的是因为乡下父母生病而回去照料的时候。顾斐然却是去了河南郑州,开始着手准备制作一件高达三米的巨瓶。并拟定了计划,进入寻找八字全阴的未婚少女的行动。
顾斐然部署完这一切,就回苏州了,恰好整整一年。
踏入白家的时候,下
人们都很高兴地欢迎他。可他竟有点忐忑,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白袖。
再次见到她时,她又变了另一个模样,仍是那美丽动人的脸庞,只是那精致的五官上,更添几分绝艳。
她今年十五了,到了说亲的年纪。
他来的时候,白老爷眉开眼笑的,正送走一个媒婆。
顾斐然一看就知道,老爷子对那门亲事很满意。
不知怎的,他的心闷闷的,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在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白袖面前,问:“我离开了一年,不知你可有荒废了术业?”
丫鬟搬了古筝出来,白袖弹了一首十面埋伏给他听。
十面埋伏这首曲子。旋律是激昂的,气氛是紧张快速的,白袖纤细的十指运转翻飞。
顾斐然听着,心乱如?,是以没有注意到白袖没有戴护甲。
突然“嘣”的一声,弦断了。他蓦地转头,就看到她咬着唇,低着头看着流血的手指。
他一惊,急忙坐了过来,拿起她葱白的手小心擦去血迹,嘴上念念叨叨,“弹古筝,怎么能不戴护甲……”他的话音,在温热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时,便消失无迹了。
他的心怦怦直跳,脑中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他对她存在着利用和欺骗,那些温情,都是虚假的温柔。
其实他不知道,从那个时候,他的心,早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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