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十四章

我允你贪 宋家桃花 6709 字 2024-10-17

王昉倒也未说什么,展开了双臂任由她们服侍着。

等王昉换好婚服…

便由琥珀她们扶着往外走去。

外间王蕙与陆棠之正坐着说话,听到声响便纷纷抬头看去。

菱花窗外的日头透过木头窗棂打在王昉的身上,她走得很慢,也走得很稳…婚服上那些古朴的图腾与花样在她那一走一动之间就仿佛活了一般。

这上头的图腾是王家流传下来的家徽模样,代表着王家百年士族的传奇,也代表着一个家族对一个出嫁女最大的祝福。

王昉的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她的眉眼弯弯,在看向王蕙与陆棠之的时候,眼中更是带着蕴不开的笑意。

王蕙与陆棠之都是未成过婚的,此时看着王昉缓缓朝她们走来,竟都止不住屏住了呼吸…无论是这一身婚服还是这一身颜色都太适合王昉了,多添了几分端庄,却也未曾压住她的明艳。

陆棠之搁下手中的茶盏站起了身,她围着王昉转了好几圈,口中是跟着一句:“太好看了,衣服好看,人更好看。”

她这话说完便又附在王昉的耳旁跟着低声一句:“若是让哥哥瞧见,只怕该移不开眼了。”

陆棠之的话虽是附耳说语…

可屋中本就安静,她的声音也未怎么克制,旁人自然也听了个真切。几个丫鬟纷纷笑了起来,就连王蕙的面上也多添了几分笑意,她亦搁下了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朝王昉走来,口中是跟着一句:“的确该移不开眼了。”

王昉听着屋中的笑声与说话声,面容却也止不住一红…

她先前的端庄骤然消散了几分,明艳与娇俏却又多添了几分,粉面娇羞,却是比那三春四月的桃花还要娇嫩。

几人见此,那欢声笑语便又响了几分。

王昉见拦不住索性也就任由她们笑了,婚服本就贴身,穿得久了自然也难受…她走了一圈见没有别的异样,便由琥珀几人服侍着重新换回了常服。因着屋中无外人,她便也未做旁的打扮,只单用一根簪子松松挽了个堕马髻,而后便往外间走去。

陆棠之原先正在与王蕙说起徐静嘉的小子…

先前王昉在换衣裳的时候也听了几句,如今便问道:“徐姐姐可还好?”

徐静嘉是三日前产下了一子,她这一胎生得倒算容易,小子乖乖巧巧得没闹腾人…就连产妇也说这是她接生以来最乖巧的孩子了,知晓疼自己的母亲,竟是半分也不闹。且不说旁的,总归是母子平安,陆家上下自然也都高兴。

王昉也高兴…

当日知晓徐静嘉产子她便想去陆家瞧瞧,只是因着她如今是待嫁之身,一时之间却也不好胡乱上门去探,她心痒难耐最后却也只能遣人送了个平安锁过去。

陆棠之听她问起便笑着说道:“好得很…”

而后便又笑着说起徐静嘉那个小子:“小子重得很,还爱吃,每回吃完便吐着泡泡睁着一双眼看着你…平日里哭得少,笑得多,等王姐姐瞧见了自然会喜欢的。”她这话说完便又跟着一句:“嫂嫂还让我问你好,说是你的婚礼只怕也不能亲自过来参加了。”

王昉出嫁在即…

那个时候徐静嘉还在家中做着月子,自然不能过来。

“不过…”

陆棠之说到这一双眼便半眯了起来,弯弯挂着,带着遮掩不住的笑意:“嫂嫂还有一句后话,左右以后你们也是妯娌了,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倒也不用计较这一时半刻。”

王昉闻言面色却红了一瞬…

徐静嘉这样正经的人,如今嫁了人生了孩子竟也成了这般模样。

她听着屋中的笑声接过琥珀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待面上的红晕消散了几分,才似嗔带笑说了话:“你且与徐姐姐说,不拘人到不到,该送的礼却是不可少的…若不然,我可是不会依她的。”

王昉这话刚落,几人便又笑了起来…陆棠之待到午后才归,王蕙倒是陪着王昉又下了一局棋才走。

等到日暮四斜,王昉刚打算去张老夫人那处,帘子外头便响起了翡翠的声音,却是说“五姑娘来了…”五姑娘说得自然便是王媛。

王昉眉眼微动,倒是不知王媛这会过来是要做什么。

自打王允与纪氏去了琅琊,傅老夫人因着心中有怨平日自然也不怎么待见王媛…如今那偌大的一个西院正经主子只有一个王媛。偏偏府中的奴仆又都是聪明的,虽然明面上做不出什么拜高踩低的事来,只是私下里总归却是要说道几句的。

早些日子的时候王媛还会发几次火,闹几次脾气…许是知晓不会有什么结果,如今这声音倒是越发少了。

王媛这段日子大多都是待在屋子里跟着嬷嬷学习规矩、准备婚服,平日也鲜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今儿个过来却是不知道为着什么事了?王昉待王媛虽然不喜,倒也不至于像对王允、王冀那般厌恶。

因此听到她来…

王昉便又重新坐了回去,请了人进来。

翡翠打了帘子,王媛便迈步走了进来,不知是因为年岁的缘故长开了

眉眼,还是经了这阵子的修身养性…她穿着一身翠绿色衫裙,裹得腰肢纤细,比起往日倒是少了几分浮艳之气,多了几分清丽可人。

其实她这样打扮的确不错…

王家的姑娘容颜本就生得好,只是当年纪氏在的时候,王媛又被娇宠惯了,整日里恨不得把金玉之物一概往上堆,瞧着自然令人不喜。如今这样清清爽爽的打扮,让人瞧着舒服,自然也心生欢喜。

不过这些与王昉并没有什么关系。

丫鬟重新上了茶…

王昉便坐在软榻上,身后的菱花窗外打进这余旭的光芒,有不少打在她的身上…而她的手中握着琥珀新上的热茶,看着王媛淡淡开了口:“五妹今日过来却不知所为何事?”

即便她待王媛并不似对王允、王冀那般厌恶,却也提不起什么兴致与她好生交谈。她与王媛纠葛太多,自然也注定了不能好好相处。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王昉一人…

王媛也是这样想的,她坐在圆墩上,手中握着丫鬟新上的茶盏,眼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王昉。

她不喜欢王昉,从小就不喜欢…明明同为王家嫡女,可王昉在旁人的眼中却是样样都好,即便是那个素来严肃的祖母待起王昉也是说不出的好。而她呢?她做什么都只能被王昉压着,旁人提起王家的时候,夸得最多的从来只有王昉。

只是往日…

她最多也只是不喜欢王昉罢了。

可如今,她却是恨。

若不是因为王昉的缘故,她又怎么可能沦落成这样?她的名声,她的清白,她如今所尝受到的苦楚…这一切都是拜王昉所赐。

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她的嫡亲哥哥已经废了,父亲、母亲又被赶去了琅琊,上头的祖母也对她爱答不理…等过了这个年,她也要及笈了,过了及笈便要嫁去言家,可家中众人一心关注的却只有王昉。

从来没有人来问问她的意思…

问问她的及笈礼要怎么操办,她的正宾、她的赞者和有司要请谁人来担任,她那天可要请什么宾客好友?王媛想起当日王昉及笈礼上的盛况,就越发觉得自己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样。

明明她也是王家的嫡女…

明明她嫁得也是新贵言家,即便比起陆家也没什么差,可祖母却只是打发了一个嬷嬷教她学习一些新妇所需要注意的规矩,余后却是一事不管了。

还有言庚…

即便她从不出府,却也知晓这个混账如今整日游走烟花之地,前段日子还听说他在那醉烟楼中为一个头牌与旁人起了争执。身边的嬷嬷与她说那些都是勾栏里的女子,他也不过寻一时快活必定不会纳进府中…嬷嬷让她安心,王、言两家的婚事早已定下,言家的媳妇只能是她。

可她怎么能放心?

还未成婚他就已经如此肆无忌惮,半分脸面都不给她,若当真等她嫁过去还不知他要做出什么事?

王媛握着茶盏的手收紧了几分,心下因为这滔天怒火也有几分不稳起来。若是没有王昉,若是没有她,那么她如今的局面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可这个念头刚刚起来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知道王昉的厉害,也知道她身边人的厉害…

那些曾与王昉作过对的,她的父亲,她的哥哥,还有那个王佩…他们也曾想杀了她,可如今呢?如今他们得到了什么?不是死了,便是被赶出了府中…而王昉依旧安安稳稳得活着,什么事都没有。

那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什么都不能做,她…什么都做不了。

王昉看着王媛面上时青时白的变化,止不住便拧了眉心…她不知道王媛在想什么,可总归也不是什么好事。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十一月的夜来得早,此时余旭渐消已有几分夜色渐起的模样。

屋中尚未点起灯火,显得便有些黑了…

琥珀领着人去点灯,王昉手握茶盏索性便开了口:“若是五妹无事的话,我便不招待五妹了。”

“王昉…”

王媛抬了脸开了口,屋中刚刚点起了几盏灯火,灯罩尚未盖上,灯火便有些跳跃不止…打在人的身上就有些晦暗不明。如今王媛的脸就半隐在那黑暗之处,她看着王昉唇边泛着几分讥笑:“陆意之这样的风流人物,红颜知己不知有多少,你当真觉得日后能幸福?”

她虽然什么都不能做…

可如果能让王昉不痛快,她自然乐意说这些话。

其实王昉会嫁给陆意之,王媛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一直以为王昉会嫁给程愈…毕竟程愈那样光风霁月的男人,无论是谁都会喜欢。可偏偏王昉却嫁给了陆意之,在知晓两人定亲的事后,她还笑嗤了王昉一声“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可笑嗤过后,便是高兴…

她自然希望王昉嫁得不好,那个陆意之本就是个风流人物,即便此时贪王昉的美色…可经年累月的又怎么可能只守着王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