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皇兄。”秦婉抚着自己圆乎乎的肚子,笑得羞赧。卫珩谢过皇帝之后,也就上了马车,缓缓驶了出去,待马车彻底淹没在夜色之中后,秦桓才呼出一口气来,转身回了寝宫。
马车晃晃悠悠,很快就将秦婉的瞌睡给勾了出来,歪在卫珩怀中打盹。卫珩则将斗篷罩在她身上,默默的盘算了许多事。自从和婉婉相识以来,已然足足过了三年。初识之时,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怀着自己的骨肉偎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他想过或许能凭自己的努力,让卫家摆脱不被天家待见的命运,但也不想,自己能够在朝中大放异彩,更能结交如柳穆清、夏竟成一样的鼎盛家族的世家子。
当时的他,甚至没有把握能够胜过温一枫。温一枫生性阴毒,当日将秦仪视为弃子之后,便急不可耐的将其踢开了。倘若当日温一枫一念之差,继续为秦仪充当军师之职的话,只怕秦桓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在秦仪身边安插探子,遑论一步步走到总领太监的位置、甚至于左右秦仪的想法。
到时候,谁胜谁负,都还是未知之数。
不动声色的将秦婉抱紧了些,卫珩低头,细密的吻落在她脸上,生生将秦婉给吻醒了。她睡眼惺忪的问道:“怎么?”迎上卫珩含着促狭笑意的双眸,秦婉顿时恼了几分,旋即道:“你这样坏作甚?”还未说完,卫珩忽的低头吻住秦婉,他口中还有稀薄的酒意,秦婉似乎也有些醉了,身子软成了一滩泥,挣扎着推开卫珩:“你坏,才睡醒你就这样欺负我。”
“若是当日,婉婉先遇到温一枫,婉婉会喜欢他,还是喜欢我?”卫珩不依不饶的抱她坐在自己膝上,柔声问道,眼底涌出的笑意让秦婉又羞又恼:“孩子都快生了,你还问这等混账话。即便我先遇到他,我也是喜欢你的。”
卫珩挑着眉笑,旋即问:“即便是最后遇到我,也是最喜欢我?”
“自然是最喜欢你。”秦婉点头。
卫珩抿紧了唇,如此晦暗的光线中,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层蜜色,整个人都邪魅至极:“那宝宝出世之后,婉婉也要最喜欢我,不然我就不依。”
“我偏不。”秦婉故意气他,转头躺在了软榻上,背过身去不理他,“你若真是能耐,怎的不将我和你儿子一掌打死,那样还免了一番吃醋。”她说着,就当真不再说话了,惹得卫珩咬牙切齿,到底不忍和她置气,躺在她身边,略带了几分委屈,柔声道:“婉婉真的不要珩哥哥了?”
秦婉本是赌气,听了这仿佛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的语气,顿时转怒为喜,转头嗔了他一句:“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样不入流的法子。”
接连好几日,秦婉一直在府上养胎,阖府上下皆是由卫三夫人打点,更是日日关心秦婉的吃食,从未有一日落下过。直到了除夕当日,卫珩醒来就见秦婉满头大汗,一模之下,见她身下床褥已然尽数湿了,一时也是唬得心惊肉跳,慌忙命人去宣接生女官和太医。偏巧雍王领了夏昭华和四个孩子来探望女儿,刚过影壁就听说秦婉发动了,夏昭华忙进了产房陪秦婉,留了卫珩和雍王两个大男人看顾四个孩子。
从早上一直折腾到了未时,秦婉才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卫珩被勒令不许进去,在外面急得恨不能昏过去,一直扒着门缝不肯撒手,连眼圈都红了。看着皱巴巴的儿子,卫珩哪里有心思多管这像猴子一样的小家伙,不顾产房血腥,亲自进去将秦婉抱到了干净的软榻躺好,紫苏和杜若领了人重新将床铺好后,卫珩这才将秦婉重新抱回了床上。
因为生产,她早就没了力气,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睡得很沉。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连卫珩擦去她脸上的汗渍也没有将她惊醒。虽然是劳累,但看得出,她的神色满足而幸福,让卫珩心中一片温软,俯身在她唇上一吻:“婉婉,谢谢你。”
一直睡到了一更时分,秦婉才醒了过来,借着昏昏的烛光,她费力坐起来,忙问:“宝宝呢?”卫珩只握了她要孩子的手,转头令杜若端吃食来:“你受苦了,先吃些东西,吃过了再要宝宝不迟。”
今日从未时一直昏昏睡到现在,秦婉着实有些饿了,足足吃了一碗粳米粥,紫苏这才将新生的小哥儿抱来。因为刚出生,小哥儿皱巴巴的,浑身通红,大脑袋和短胖的身子极为不合。被秦婉接去后,他似乎是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母亲,咂了咂嘴,歪在秦婉怀中睡得很香。秦婉顿时欢喜,低头亲了他一口,复抬头问:“可奶过了?”
“才生下来的时候奶过了,现下也过了快半日,怕是要饿了。”紫苏忙笑道,纵然伺候在秦婉身边,但她是没出阁的姑娘,对于怎么照料婴儿着实有些不明白,好在老妈妈知道,不然可要闹笑话。
“既是如此,就且留了宝宝在这里吧,一会子若是饿了,我来奶他。”看着皱巴巴好比一只小猴子的儿子,她越看越爱,又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才小心翼翼的将宝宝放在身边,又取了小被子给他盖上。
自打小哥儿进来就被秦婉无视得十分彻底,卫珩顿时觉得刚出生的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现下又听秦婉说要自己奶他,顿时虎了脸:“婉婉,不要胡闹,你底子本就不好,若是为了奶孩子伤了身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