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外就是图书楼顶层的环形走廊,静悄悄的,身后再听不到那情怨纠葛两人有什么动静。
他们三个在楼道门口杵了一会,于青站在两个男生中间,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小池恢复了如往的木头脸,嘴唇紧闭,看不出有什么情绪,陈曦则有点不自在,摸了后脑勺,又去揉了揉膝盖,三人一时皆无言,气氛竟渐渐有点微妙起来。
于青咳咳清了清嗓子,刚想想要说点啥,结果被陈曦抢了先。
经这么一折腾,他脸上酡红退了大半,只有脖颈处的皮肤还隐有发红,他对战池有种本能的畏惧,眼下看对方沉着脸的模样,忙抢先道:“那个……我看也我什么事,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含混朝他俩打了个招呼,转身要走,于青不放心:“你腿没事吧?自己能行嘛?要不——”
他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先走了。”
“那个……”他指指楼道门,“反正松子在这,应该没啥问题。”
于青看他蹒跚而去的背影,心头怅然,叹了一口气,再回头看小池,他倚着墙壁,两条长腿交叠,目光幽深,与她视线相接,不说话,别过头去,不肯瞧她。
人不犯我我偏要犯人。
于青上去踢了人一脚。
他不理她,嫌恶的耸了耸鼻子尖,把脑袋从一边偏向另一边:“熏人。”
她没听懂:“啥?”
这回他终于肯把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加重了语气:“我说,酒味好熏人!”
于青噗嗤一乐,偏要凑过去,冲他的脸哈了一口气,仰脸乐:“这叫酒香好吗?美女醉酒,必须是香的!!只有你们男人,才是臭的!”
她的气息喷在他脖颈间,酒气伴着热气,搞的他呼吸一窒,低头就见她的脸挂在自己胸前,酒后的红晕还盘在两颊上,一双眼睛像汪在酒液中的葡萄,水汪汪,仰脸一笑的时候,天真坏了。
可眼角一道划痕,肿胀着高高隆起皮肤表面,渗出一点点血丝,又给这张天真的脸增添了一点可怜兮兮。
他真该生气的。
放学后磨磨蹭蹭的不肯走,骗他说她爸要带她去吃饭,却原来是和陈曦跑来天台上喝酒!
到底心里还是有气,他伸手把她推远一点,可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了,她笑嘻嘻的一点惭愧的自觉都木有,抱着他的手又缠过来,故意将酒气继续喷他一脸:“生气啦?”
“这都是命!”她精神抖擞振振有词,“你看,我要是刚刚不在天台上,说不定薄琴就真跳楼了,这可是一条命啊!一条命!”
于青其实还算清醒,本来是有点熏熏然的,但被薄琴这一折腾,啥啥都变成了惊吓。
但此刻在他跟前,那点被惊吓回去的酒神经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特别是看他一张沉着的木头脸,本来少年模样非要装出个大人相来,这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他又把她推远一点。
不过,力气只有一点点,正好叫她打蛇随棍上,贴上去问的煞有介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