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回头,那么个大高个,杵在屋中央,一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双手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来,嘴唇微张,竟有点手足无措的可怜巴巴:“你、你还回来吗?”
“回啊,不还得给你带东西么。”
她拍了拍门口的电视机,“无聊就看会电视。”
于青摸回家门的时候,方萍已经对完了账本,对着脸盆抹了一脸的洗面奶,看样子也要洗漱准备睡了。
听见她进门的声音,抹着一脸白花花的泡沫,眯着眼睛问:“本子买到了?”
“啊,买到了,不过……有一本买错了,待会还得回去换。”
方萍奇怪:“老赵还没关门那?都这个点的了。”
“……赵大爷在跟人下棋呢,没关。”
于青摸进自己屋,找了个布袋子,从衣橱里拿了一条床单一条被套一张枕巾,想了想,把自己床上的褥子掀开,麻利的把铺在褥子下的电热毯给卷成一个团,塞进袋子里。
刚要走,想了想,又回去衣橱里翻出来一条新毛巾。
走到门口,又折回去拿了自己的保温杯。
经过厨房,又摸了两包小浣熊干脆面。
*
“……花的?”
他对她带来的床单被套露出一脸呆滞。
“嫌花就别用。”
“……”
于青懊丧的发现,整个房间只有门口电视机那有插座,电热毯用不了,她想了想,冲出门去,不一会抱了个盐水瓶进来。
把盐水瓶放在脸盆里拿热水淋了几遍瓶身,往瓶子里灌满了热水,把橡胶的皮塞子使劲塞紧了,再用毛巾包起来,最后放去已经换好新被罩的被窝里。
回头叮嘱:“晚上睡觉小心着点,你长腿长胯的,别再把瓶子给蹬地上去摔喽。我跟前台那姐
姐借的,还得还回去呢!”
在另张床上伸着两条大长腿,只顾看她忙忙活活的大男孩很乖的“嗯”过一声。
她突然伸手过去摸了下他的脸,顺便又摸了摸他耳朵。
他一动也没动,只任她摸了。
她点点头:“还好,没刚才那么凉了。”
转身要走,又回头轻轻说了句:“笨蛋。”
如果他还是他,他一定跳起来问你说谁是笨蛋?
但他现在不是他,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他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僵在那里。
她手指的温度和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她方才离的他好近啊,呼吸热热的喷在脸上。
这一刻他的确不是他,是个心脏狂跳呆若木鸡的笨蛋。
于青去检查了下窗户,拿抹布塞了下窗逢,拉好窗帘。
电视机开着,《针眼儿警官》两集都演完了,正在唱片尾曲。
她心有遗憾的跟着哼了两句,环顾四周,床上已经焕然一新,枕巾床单被套全换了,她带来的电热毯也没闲着,被压在了铺好的被子上边,权当个毛毯用。
她拿保温杯倒了杯热水放去床边的桌头:“这是我的杯子,干净的,晚上要想喝水,开了灯再喝,小心碰倒了杯子烫着自己。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