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一拨,大弦嘈嘈如雨打芭蕉,小弦切切如绵绵细雨,曲音清脆婉转,让人过耳难忘。
这琵琶弹得,不得不让容瑾刮目相看。
璟妍坐在光口,暖玉琵琶寒月肤,一般如雪映罗襦,看得容瑾身边的容安差点眼珠子落到地上。
容安暗忖:“夫人过于飒爽,英气有余温婉不足,而眼前的璟妍姑娘,就像春风中的一波,柔到男人心坎,让人不禁心头痒痒、四肢发酥。
璟妍拨完前奏,开口吟唱。
不唱还好,一唱之下,容安差点躺地上去。
音色好到过份,比天籁还天籁,曲子清雅高端。
相较之下,绮香院的头牌给璟妍姑娘提鞋也不配。
容瑾的手指在桌上打着拍子,神色很淡然,淡然到让人看不出表情。
容安扶着脑门想:“候爷逛遍天下秦楼楚馆,广见洽闻,阅人多矣,心也养得大了,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识过,也就夫人那种动不动就拨刀子的妓馆里没有,其它品种早就是见惯的,美人再美,琵琶弹得再好,再稀罕,也稀罕不过夫人。”
夫人干得是什么事?
豢养兵马、六亲不认、杀人放火,整个谷国翻个底朝天,断也找不出夫人这样的极品。
夫人那个人,实在是巾帼不认须眉,实在是神威过头,偏还狡猾的要命,在候爷跟前能屈能伸,真正是个光许愿、不烧香的主。
候爷从小到大没吃过亏,没做过亏本生意,撞上夫人,也算倒了八辈子血霉。
唉,多思
无益。
容安收起心思,继续听曲。
恰逢曲终收拨当心划,四弦一声如裂帛!
容瑾赞了声:“好!”
璟妍笑眼千千道:“夜色深邃,候爷可要安歇?”
话音刚落,屋外三更声响起。
容瑾余味未尽地道:“再弹几曲,正听到兴头。”
再弹下去,天都快亮了!
容安打了个哈欠。
璟妍不愧是在宫里当差的,最妥当不过,琵琶一拨,又是几曲送上。
西院子里头,一户挨着一户,其它五位美人硬生生陪着听了琵琶曲。
闻音识雅意,那也得有个度,聒噪一晚上,谁受得住?
敢情,耳朵都快听聋。
祝美馨站在屋里头,定定看着下人搬进来的绿翠玉摆件,眼神一瞬不瞬。
蔡言站在窗口,面色带出忧郁和一分欢喜。
茱灵长跪在佛像跟前,正念着超度经文。
百里芷躺在,听着曲儿,眼泪沾湿枕头。
靖蕊取出笔墨,正在一字一划习字,字字端正娟秀。
唯有候爷府的正屋,郑青菡一人独占一张床,睡得跟只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