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青菡心口一窒,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唐昭长吸口气道:“张太医给郑伯绥开药方时,小僮竟拨剑相刺,屋里除掉张太医,只有侍疾的郑涛,小僮突然发难,郑涛还不及反应,长剑已在郑伯绥身上扎了两个窟窿。”
这小僮拼死混进相国府,一剑直刺郑伯绥,其胆识过人!
郑青菡不说话,但眼底渐渐溶起雾气,她咬唇道:“可是绾绾扮成张太医的小僮,混进的相国府?”
唐昭知道瞒不过她,直言道:“小姐所猜不错,绾绾威胁张太医,扮成小僮混进的相国府,欲杀掉郑伯绥替将军府几百条人命报仇血恨,可惜她只身进狼窝,双拳难敌四手。”
郑青菡忐忑不安地问道:“绾绾,有没有事?”
唐昭垂下头,没有说话。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明明清楚,绾绾敢一个人只身去相国府,就是报着必死的决心。一旦闹出动静,郑伯绥的暗卫就会全部出动,绾绾除非有插翅的本事,不然的话,绝不可能逃出相国府。
当然,绾绾也从没想要逃。
将军府的人,从来都是——宁可玉碎,不求瓦全的。
即使猜测很笃定,但郑青菡还是抱着微小的希望问唐昭道:“绾绾她,到底有没有事?”
唐昭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大小姐,节哀,绾绾她死在郑涛的剑下。”
郑青菡眸里倏然出现的是仿佛失去世间最亲之人的悲凉,手紧紧把住桌角,呼吸一起一伏,显然悲伤到极致,却在极力克制忍耐。
她的声音如寒潭般冰凉:“说清楚,人到底是怎么没的?”
“屋里一旦有动静,相国府的暗卫立即现身,都是顶级高手,绾绾根本就不敌,全身上下被剑刺得几十个窟窿,但她天生傲骨,撑着长剑不肯倒下,是郑涛最后一剑刺死她。”
“郑涛?”
“郑涛逼问绾绾,是受何人指使刺杀郑伯绥,绾绾答道,是受九泉之下的将军府满门指使,今日誓取奸臣郑伯绥的性命,一口鲜血直直喷向郑涛,郑涛便拨剑刺去。”
郑青菡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快要失去呼吸。
还记得杀掉贾庆的那日,绾绾撩开马车帘子,两只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道:“我要随你去相国府!”
那时候,郑青菡就知道,绾绾想凭一已之力混进相国府,替将军府报仇血恨。
郑青菡不想绾绾去高手如云的相国府送死,不想再经历亲近的人在身边惨死,那种血淋淋掏心窝的疼,郑青菡是怕透,真的怕透。
只希望绾绾远离是非,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