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视王聪如无物。
王聪大恨,拔腿跟到铺子外,撒着气道:“当初要不是你捣乱,我早就娶了心上人,何至于被父亲监管,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宋之佩刚踏上店铺对面的廊桥,听言回看王聪,语气无比认真:“大丈夫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你自己做错事,尚不思回改,真是无药可救。”
安乐公主站在王聪身后,见宋之佩站在高桥,眉眼清肃端穆,言词掷地有声,身后灯火沉浮,让人过目难忘。
沉敏少言的宋之佩,在短短时间内,带给她不同凡响的震撼。
他的出场明明很短,短到只是几眼之缘,却胜过她十几年生命里出现的所有人,留以她最强烈的印象。
气氛骤然一冷,擅长口舌之争的王聪没有开口。
宋之佩也不多说,转身下桥。
王聪忤了半刻,方才无精打采地对安乐公主道:“数年前易州疫病肆虐,宋之佩父母全部染疫病去世,他一个人来京都投靠姑母,他姑母虽待他如亲子,但郑升的子弟因妒他、忌他从没给过他好脸色,明明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也不知他那身傲气从何而来。”
言语中大有不甘之意。
安乐公主仰头望向对面廊桥,辞意清通道:“好皮相配好心肠,宋大人真是名不虚传。”
“哈!”王聪冷笑两声,晦涩地提醒她道:“容瑾才是名不虚传的好皮相配恶心肠,宋之佩再好跟你也没半毛钱关系,你还是收收心,好好想想南化那位小候爷吧!”
一盆凉水从头倒下,安乐公主顿时焉掉,低头往笔墨铺走:“我去给宣业买笔。”
王聪跟在她身后,垂眸走自己的路。
走进笔墨铺,一眼就看见宋之佩刚才坐的桌子,晕黄的油灯依旧亮着光,那枝狼毫小笔也没拿走,整齐的搁置在桌面。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到底是不死心,安乐公主问王聪道:“宋大人怎会呆在笔墨铺子画画看书?”
“有什么好稀奇,宋之佩晚上不在笔墨铺子,就在庆西街的同仁药堂,这两家门面是他姑姑的私产,在这里呆着,可比在郑升府里呆着舒坦太多,好歹他是少东家,掌柜们巴结他还来不及,自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还落个清静。”
“这么说,只要来笔墨铺子,或是庆西街的同仁药堂,就能遇着宋大人?”
“来个十回,差不离也能碰上个五、六回。”
安乐公主嘟呶
道:“你明知他在,还刻意来买笔,不就是找人吵架撒气吗?”
“废话!”王聪指着铺子外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卫道:“老爹天天让人盯梢我,日子过的像做牢,不找人斗斗嘴撒撒气,还不憋出个内出血。”
安乐公主听他几句,眼光落在狼毫小笔上,心里生出萧瑟之意。
景阳别苑内,安乐公主把笔递给谷宣业,颇有长姐风范道:“弟虽委身景阳别苑,但天资过人,只需刻苦钻研课目,他日必成大器。”
谷宣业姿态恭谨道:“定不负姐姐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