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容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间已现不耐。
郑青菡无奈,索性推开窗,瞪着趴成蛤蟆状的李晨道:“别趴着丢人现脸,赶紧滚蛋。”
李晨不情不愿起身,暗想:“这两人莫非有眼,自己大气也没敢出,还能察觉?”
郑青菡催促李晨几句,见他走远,方才关窗,长出一口气道:“已无闲杂人等,小候爷有事只管吩咐。”
容瑾缓缓道:“禁令已除,何时安排影儿去南化?”
侯爷府的消息真是灵通,水部许镐昨日刚下令通船,今日容瑾就登门造访。
“淘金船明日出发,万事俱务,只欠东风。”
容瑾脸色方才好看些,想了想道:“把人送过来,你可要保她万全。”
郑青菡便道:“我尽力。”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做到。”说话间,容瑾蹩了她一眼,这一眼看着平常,却阴戾狠厉。
郑青菡腹诽,世上哪有万无一失的事情。
容瑾猜透她心思,森然道:“定州紧挨着南化,要是影儿遭遇不测,我就让定州鸡犬不宁。”
裸的威胁,如果柳影有事,他就让定州所有人偿命,郑青菡握拳,十指掐进肉里,只恨自己没本事,在广凉深谷没能杀死他,如今受制于人,再想神不知鬼不觉除掉容瑾恐是比登天还难。
容瑾坐直身子,敲着案桌道:“你不会蠢到,还想杀我灭口吧?”
那“咚咚”的敲击声伴着他凌厉的声线击穿郑青菡内心,她侧过头,整张脸的表情沉没在昏暗光影中。
“我要是遭遇不测,整个南化都会骚动,到时候上上下下都嚷嚷着要替我报仇,查到你头上,你脱得了身?定州脱得了身?”容瑾鄙夷道:“以南化的实力,一时半刻就能灭掉定州。”
韩振江去定州时日不长,虽说操练有加,练出大批精兵强将,可到底是羽翼未满,要想跟几十年根基的南化一较高下,实在是相去甚远。
事情闹到眼下地步,郑青菡已经没有信心在除掉容瑾后不留下一点痕迹,她更不会拿定州做为赌注。
泛白骨节慢慢隐没在宽衣的褶皱中,郑青菡微微抬头,表情平和晏晏:“没有资本,拿什么跟您抗衡?小候爷不需敲边鼓,道理我全懂,自当尽心尽力把事情办妥。”
容瑾眉头一挑:“挺会摆谱的一个人,总算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