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话,楼台静无声音。
半晌,王聪撩眼皮瞧他一眼,问道:“怎么还不走,有事?”
宋之佩琢磨着道:“咱俩相交甚久,你自小名气大,脾气更大,不屑世家权贵请托为官,对科举取人也不以为然,只一味躲在书院研学,任由才能埋没沉沦,实在是可惜。眼下有个机会,内翰院正广揽英才,我已向首辅推荐于你,可有兴趣一试?”
王聪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我早有打算,断然是不会去内翰院的。”
“先前,并未听你提起过。”
“刚定下来的。”王聪顿了顿道:“我正打算去宫里谋个职位。”
“宫里?”宋之佩思量着道:“难不成你想当天子侍从?”
“正是。内廷侍卫在帝王眼皮下办事,容易得到信任和重用,地位尊贵,升迁容易,由侍卫出身而官至权臣是一条终南快捷方式。”
“内廷侍卫虽为武职,但俸禄优厚、有相当的补贴和恩赏,而且威权甚重,是份炫耀门庭的好差事。”宋之佩吐息几次,诧异道:“只是,你一向憎恶周曲回旋,竟会谋了这份差事。”
王聪不甚在意:“为了出相入将,偶尔周曲回旋下也无大碍。”
宋之佩越发讶异:“真是变了个人。”
王聪心有所感,他再也不是摸物听声的瞎子,喝水被门坎绊个半死,外出永远要人搀扶,如今一扫前程阴霾,不但双眼复明,还遇着天底下最相配的女子,自然是要变通的。
人挪活,树挪死,他本就生着七巧玲珑心,要干的事定能干成。
王聪正是春风得意,而郑青菡却在田庄内愁眉不展。
唐昭道:“水部侍郎曹孟称淘金船将碎金发卖牟利,祸害地方不浅,命水部查禁,要将此事反映至工部议处。”
“曹孟是郑伯绥的门生,没有上头发话,他哪有胆子扣押淘金船。”郑青菡满心不岔:“郑伯绥个老贼,想护儿子的短,偏又不占理,拐弯抹角教训起我来,亏损天良的老畜牲真不是个东西。”
他们父女俩不对盘,唐昭早就知道的,闺女骂亲爹的恶毒话听多了也见怪不怪,只道:“淘金船去不了定州,咱们就淘不着金子,也没法两地运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