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听得分明,心里暗想:“她说的事全能对上,要说属实,如今小姐、冷三爷已故,实无旁人可证;若说不实,她说的暗合道妙,挑不出一点漏洞。”
“绾绾姑娘,可有听我说话?”
绾绾自故思量着,闻言惊讶:“你怎会知道我叫绾绾?”
“冷小姐跟我提过,有一贴身婢女名唤绾绾,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虽是女儿生,却有男儿志向。”郑青菡顿了顿道:“我瞧着姑娘眉宇间的三分豪迈,便料定了。”
绾绾驾在锦绣脖子上的匕首松了松,意外道:“小姐还跟你提起过我?”
郑青菡顺着话风道:“你自小服侍冷小姐,情份自是不一般,想着冷府抄家,府中众人连坐受灾,也不知你命运如何?”
绾绾神色黯淡道:“将军出事后,我被卖到京都妓馆,鸨母在饮食里下了蒙汗药,待我醒来,已被破了身子。”
郑青菡心潮起伏,说不出话来。
绾绾又道:“我受尽凌辱,只求一死解脱,便趁药性减退几分时,卯足毕生气力撞了柱石。”
郑青菡侧眼一瞧,果见她额头伤痕尤在,半响咬牙道:“是哪家妓馆,用这等下作手段逼良为娼?”
“正是京都的环香院。”
郑青菡暗暗把妓馆名字记下,接着听她下话。
“偏我命硬,没能撞死,鸨母命人用板车把我拖至医馆,正逢贾府二少爷贾义在医馆买药,当下便认出我,拿了银子把我赎出妓馆,救我于命在旦夕间。”
郑青菡颇为感触:“不枉三哥和他相交一场,贾义到底是有情义的。”
“三哥?”绾绾眼珠子转了转,心想:“她口中的三哥莫非是三少爷冷飒,他们两人非亲非故,这声三哥也叫的太亲腻,莫非冷三爷和她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私情?不然,依冷三爷的脾气岂会为个不相干的人,让小姐赶往京都医冶?若说有私情,她方才说自小痴傻,难不成三
少爷会喜欢一个傻子?”
郑青菡哪晓得绾绾脑子里已经闪过万千念头,只解释道:“我跟冷小姐相熟后,便跟着她唤冷三爷为三哥。”
这句话一说,绾绾心里便有了数,郑青菡跟冷三爷之间肯定有些不清不楚。
冷三爷行事光风霁月,从无诟病之处,若非情之所至,怎会哥哥、妹妹的乱叫一通?
绾绾看郑青菡的眼神顿时暧昧起来,收回架在绵绣脖颈的匕首,道:“绾绾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小姐。”
“不碍事。”
绾绾行了一礼:“要是三少爷还活着,小姐说不准已经是将军府的主子,是我冒犯。”
锦绣兀自发呆,郑青菡则啼笑皆非,料她是想歪了,也懒得解释,只道:“听说贾义得了失心疯,可有其事?”
“才没有。”绾绾道:“我前些日子偷偷见过贾义,他脑子清楚着。见了面,还嘱着我少去前院打转,免得被贾府的人认出,闹出别的枝节。”
郑青菡回想上次在寒山别院贾慧和丫环的对话,问道:“你呆在贾府,可听闻贾义念叨,说贾府忘恩负义,将军府几百条冤魂定会来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