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郑伯绥为了女儿,会跟容瑾较上劲,她便可以坐山观虎斗,却没想到,郑伯绥果断雷厉,为了不得罪容瑾,居然毫不顾及命在旦夕的女儿。
郑涛沉默半响,问道:“父亲,你当真不帮苒苒主持公道?”
郑伯绥闻言斜睨儿子,蛇眼里闪动着深沉的光点,轻轻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难道,你要为父赌上郑家几百口的性命去主持公道吗?”
一语道破天机,郑涛心神俱震。
容瑾横行朝野,阴狠残侫,说穿了都是皇上惯出来的毛病,郑伯绥没有十足把握,自然不敢拿郑家百年积业做赌注。
从头到尾,郑伯绥都在权衡利弊,即便是血缘至亲的儿女,他也要计算一番,值不值得冒险犯难。
郑涛褪去脸上的焦虑,恢复平日端重模样:“父亲的意思,我听懂了。”
“不仅要听懂,还得听到心底深处去,切不可轻举妄动。”郑伯绥的声音阴沉低缓,远远听着,像是叮嘱,又像是意味深远的警告。
直到郑青菡回了房,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还在她耳边盘旋了一夜。
待到次日天亮,郑青菡坐了马车去庄子上,一来散散心,二来探望韩家姐弟。
到了庄子,先找来唐平,两人在花厅闲聊几句。
郑青菡问起吕梁,唐平便道:“大小姐事情办成,吕梁也该功成身退,他儿子到了读书年龄,我自作主张把孩子接到捐助的私塾,孩子放在小姐眼皮底下教养,吕梁才能收敛性子,您也能安心。”
郑青菡点了点头,谈起韩光的伤势。
唐平犹豫道:“半个月内,韩婷领着同仁药堂的苏大夫来过庄子几次,倒不是我多心,只怕走动多了,被贾府的人发现,生出别的事来。”
“此事我知道。”郑青菡慢慢道:“瞧她是个机灵的,应该不会露出马脚。”
唐平不好说什么,换了话
题,提起唐昭,说是再过几日,淘金船便能回京都。
两人正聊得起劲,小厮进来禀话:“有位宋大人,急着见大小姐。”
姓宋?郑青菡微讶,难道是宋之佩,好久不联系的人,怎会跑到庄子上见自己?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片刻功夫,小厮领着宋之佩走了进来。
郑青菡望向宋之佩,徐徐施礼:“佩哥哥,好久不见……。”
宋之佩不耐地打断,开门见山:“韩家姐弟是不是藏庄子上?”
他是怎么知道的?
郑青菡暗暗心惊,脸上却没露出异样:“庄子上只有帮忙的管事,没有其它人。”
“那就奇怪了。”宋之佩清冷的眸子,照出她的身影:“同仁药堂的苏大夫来庄子,是给谁看的病?”
郑青菡望向唐平。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全被唐平说中,果真露出马脚,让人找上门来了。
唐平见状,打起精神圆场:“宋大人误会,是奴才堂弟受伤,正在庄子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