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在原诉庭外访问案件的原告张氏,她脸上全是吐气扬眉
的笑容,对镜头大声讲:“太好了!耽误了一年半,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留在香港和父母团聚!我之所以坚持,是因为相信香港的法律是公正的!结果无令我失望,多谢谭律师!多谢法官!多谢香港!”
话到最后,她眼泪冒了出来,急急捂着嘴抽气哽咽。
程心又缓缓吐了口气。
晚自习前她赶回课室,一进去,全班同学向她行注目礼。
哟,长发几乎及腰的美少女换了发型呢,俏生生的遮耳短发衫得她明媚的五官精神奕奕,青春灵动。
没料到学校理发店水平不俗,程心看来也很满意,眼底深处的笑意快溢满整张亮敞敞的脸了。
隔天程心再往家里打电话,大妹告诉她:“郭宰打过电话来!”
程心低低的笑。
潜水一年多的衰仔啊,到底肯浮出水面了。
考完期末试,她拎着包袱往校门撤。
半路彭丽跑过来拦下她:“蒋老师找你,应该是关于宿舍扣分的事。”
程心想了想,说:“这样,你告诉他我走太快了,你没找到我。”
“啊??”
“拜拜!”
人一阵风般,溜了。
郭宰打电话来时,大妹将大姐回家的时间表讲过一次。果不其然,程心到家第二天傍晚,大妹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紧张兮兮的叫大姐去听。
程心了然,接过话筒平静地“喂”了声。
对方:“喂,是我。”
一年多没听过他的声音了,如今低稳的男性声波传入耳窝,陌生得仿佛是来自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然而冥冥中有相识相知,好比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后再如何无所适从,亦仍有昔日积攒的情份在之间调和牵引,至渐渐恢复往时的熟悉。
没听到程心给回应,对方又“喂”了下。
程心拿鼻孔绵长轻盈地呼吸,说:“你哪位?”
尾音上扬,明显挑衅。
郭宰懵然道:“是我。”
程心呵了声,似笑非笑的:“不好意思,我不认识‘我’,打错了!”
“啪”一声,她将电话挂了。
旁边的大妹目瞪口呆,“大姐?!”
程心没说话,看着座机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大约过了一分钟抑或半分钟,电话再次响起。
响声三次后程心才接起,还是平静地“喂”一声。
电话那头委屈道:“是我,才一年多无联系,就不记得了?”
除了委屈,还有点点滴滴的控诉。
程心哈了声:“你也知道一年多无联系了?500多天呢!鬼知道正在和我讲电话的是人还是鬼!”
郭宰不气反笑,“你生气?”
程心坦承:“废话!”
“哈哈哈,放心啦,我是有影有下巴的人!活人。”
开阔明朗的笑声穿透电话线直抵脑髓,程心拿记忆中旧时的郭宰做底图,拼出一幅男孩胸膛起伏地欢笑的景象,忽然间莫名其妙地疑惑,这个男孩声音已经变过了,不知道相貌有没有……长残?
程心低低眼,视线落到新座机的显示屏上,回过神,问:“你在哪里打的电话?”
显示屏上闪动的那串数字并非从郭宰阿爷抄来的那个,而是郭宰给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