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沈元歌摸摸他的额,温凉不烫,稍稍放心,抽走垫在他肩下的枕头,助他躺下,道:“今晚没事了,睡吧。”

她话音中也透着温凉。

萧廿敏锐地捕捉道她的异常,眸色一动:“元歌。”

“嗯?”

萧廿道:“你生气了?”

沈元歌垂目:“我知道不该生你的气,”她娥眉微微一动,“可我还是有点生气。”

萧廿握着她指尖的手无措地一紧:“我错了,好不好?”

沈元歌摇摇头:“你没错,如果再重来一回,你还是会这么做的。”

萧廿沉默了一瞬,沈元歌抿抿唇,将手抽往外抽,萧廿本以为自己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实际上连捏死个蚊子都不能,很轻易就被她脱了手,沈元歌抬起眼,俯身松松揽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边亲了亲,轻声道:"你不用劝,让我缓缓就好。"

眼前覆盖住的阴影不见了,沈元歌起身出了房间。

昏黄的灯光隔绝在里面,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睡,方才心绪大起大落了一番,一出房门便有些晕眩。

沈元歌扶着窗棂去了隔壁的厢房,倒头闭上眼睛。

半夜时分,燕启得到消息,连夜从中军帐赶回了这里,远远的看见房中亮着的昏黄灯光,心就飞速跳了起来,他险些夺门而入,好容易才忍住了,尽量放平步伐过去,手在门前停了好一会儿,才叩下

去。

萧廿没睡,听到扣门声,下意识想坐起身,根本没力气,反而牵动了伤口,抽着凉气道:"进来。"

燕启迫不及待地推开门,看见房中只有萧廿一人,先是一愣。他以为沈元歌会在的。

燕启大步进去,细细打量着他,目光触及到萧廿犹然苍白的脸色,一时间悲喜交集,红了眼睛:"崇儿,你可算醒了。"

萧廿怔忡片刻:"父亲。"

燕启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回过神,忙应道:"哎,哎!"他紧紧握住萧廿的手,高兴地几乎说不出话,"崇儿,你不知道…我…为父能听到你叫这一声,当真是死也无憾了!"

"边疆战场上,父亲别说这个。"

燕启微愣,反应过来:"好好,你看为父这张嘴,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他别开脸,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才又转回来,"崇儿,你不生为父的气了?"

萧廿沉默半晌:"……原是我意气太过,死过一次,才能理解一些。"

他眉锋蹙起,这种事情,本就说不清道不明。

虽然他仍不能认同,或是原谅燕启和母亲尚未成亲便擅自结合的事,在战火连天的情况下,这就是不负责任,可他和元歌即便没突破那道底线,若他此番死了,元歌就能全身而退了吗?

情之所至,没人能轻易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