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甄景为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口截住她:“元歌,你病得都开始说胡话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来人,抬一顶软轿来。”

沈元歌半昏半醒的,当做没听见他的话:“舅父之前说四妹养过一只黏人的哈巴狗,是个…”

甄景为睁大眼睛,惊怒喝道:“沈元歌!”

即便沈元歌现在是真的不清醒,甄景为的反应几乎是直白地告诉了众人,他真的说过。

“四妹”一词出口,燕越楼的脸色就变沉了。

沈元歌不再往下说,沈兆麟回来了,拨开众人来到她面前,对萧廿道:“软轿找来了,就在外头。”

萧廿立时搀起沈元歌往外走,燕越楼眸色沉冷,突然在后面喊道:“是个什么?”

沈元歌轻笑一声,嗓音含含糊糊的:“是个恩将仇报的小畜生。”

离开时,外厢里一片寂静。

沈元歌被扶进软轿里,沈兆麟见她安顿好了,对萧廿道:“我再去请大夫,你守好姐姐。”

萧廿应了,沈兆麟经过他身边时,压低声音:“小心中山王。”

他颔首:“知道。”

软轿被抬了起来,轻轻摇晃,可以听见外

面人的脚踩在雪上的嘎吱嘎吱声,一下又一下,催人睡去,沈元歌没睡,她就是觉得头疼脸热,脑子却还清醒。

那句话是她前世在中山王返回藩地之后偶然间听甄景为说的,可觑他方才吓成的那般模样,肯定是之前也说过。

今天甄家人的嘴脸,她说不气那肯定是假话,丝毫不介意借着发热搞些事情,让他们自己对着咬去。

不过她方才对燕越楼说的并非原话,甄景为说的是,四妹养过一只黏人的哈巴狗,是个狗杂种。

自己处处不得意,只能在所谓的血统上找优越感了。

沈元歌想起燕越斓白日控诉甄母的话,眼皮子略微动了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软轿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春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姑娘,到了。”

萧廿挥挥手让抬轿的人退下去,掀开帘子:“元歌?”

在甄母房中时感觉还好,一路回到筠青馆,全身关节都开始发酸发疼,还越发鼻塞头沉了起来,只能用嘴呼吸,听见萧廿的声音,皱皱眉弯着腰挪了过去,萧廿见她微微张着嘴唇,眼皮沉重的模样,心里就揪了一下,扶住她的手臂助她出轿,脚才沾地,便托住她的膝弯,直接横抱起来,往房中走去。

春菱想去搀她的手停在半空,睁大眼睛,险些摔倒。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姑娘走不动了,萧廿搭把手而已。

上台阶时,沈元歌悬在半空的手抬起来,勾住了萧廿的脖子。

春菱脚下一滑,扑在软轿上。

萧廿把沈元歌抱进屋,放在榻上拉上被,凑近了问:“感觉怎么样?”

沈元歌没迷糊,就是难受,道:“还好。”

萧廿伸手覆上她的额头,还是烫的厉害,垂目去看沈元歌,她也在看自己,丝毫不知道自己声音已经轻的像蚊子哼哼:“没什么事,我发发汗就好了。”

萧廿心里气,忍不住抬手拍了下她的额:“越烧越傻。”

分明生了副娇弱身子,嘴巴却和身体搭不上号,还逞能。

他起身出去,转头看见春菱杵在隔断的屏风一侧,呆愣愣瞧着这里。

萧廿脸上瞧不出异样,见她进了屋,过去道:“给她喂点水,再打盆温水擦擦身子,我先出去。”

春菱听话地点点头。

萧廿又转头看了沈元歌一眼,去了外厢。

春菱不敢耽搁,叫了两个小丫鬟进来,拢炭盆,暖汤婆子,给她宽衣喂水,沈元歌没力气,也不想动,由着她们一通忙活,幸好动作快,不多时便重新躺在了被窝里。

唔,脱了外裳和夹袄盖被子,舒坦多了。

春菱拧了两条湿巾帕,一条覆在额上,一条给她擦着脖颈和手心,边道:“今天可吓死奴婢了,老太太那里才好些,姑娘你可别再有事啊。”

沈元歌一边嗯着点头,一边暗叹身子怎么这么娇,避开了前世的那场久病,今天还是得到床上躺一遭儿。

春菱揉着巾帕,嘴里嘟囔:“夫人和大小姐都是些什么人呐,要不是姑娘,老太太只怕都…”她叹口气,“老爷也是,那劳什子王爷和斓夫人一来,老太太都那样了,他竟然还跟供佛似的!”

她语带愤懑,沈元歌眯着眼睛打盹,道:“嘘,小声些,管他们做什么,姥姥若是醒了别忘知会我一声。”

春菱惊喜道:“姑娘,你醒着呐,刚才在西院里,奴婢还以为你烧迷糊了。”

沈元歌嗯了一声,本来就是普通的发热而已,他们怎么一个个担心的跟什么似的。

春菱放心了不少,松口气露出一个笑,却突然想到什么,神神秘秘地凑了上来:“那姑娘,你和萧廿…”

沈元歌撑开眼皮,眼前景象朦朦胧胧的,却仍能看到那丫头眼中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好奇心的光芒,含糊着朝里翻了个身:“什么…哪里来的野人?什么野人…”

春菱:“……”

沈兆麟很快便把大夫请了来,给沈元歌看过之后,说是风寒侵体,冷热不调,加之心绪起伏太大,才至发热,开两幅方子便可,几人方松了口气,等把大夫送走,沈元歌唤了句:“兆麟,我这里有春菱和萧廿守着就行了。”

沈兆麟会意:“姐姐放心,我去看着姥姥。”

沈元歌点点头:“醒了别忘知会我一声。”

沈兆麟走后,春菱看看沈元歌,再看看萧廿,把药碗往萧廿手里一塞,扯出一个笑来,往外退着道:“那个,奴婢去找翠儿她们讨论讨论明天姑娘好吃什么,得先走了,萧廿你待着啊。”

沈元歌哎了一声,春菱却转身便消失在了室内,吱呀一声,带上了门。

房中变得静谧,偶尔能听见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萧廿将勺子递到沈元歌唇边:“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