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今年燕承薨逝,年方二十四的世子燕越楼继位,第一年年底依例进宫面圣。

九王街的驿府是一早便打点好的,只待中山王抵京后入住。

虽是驿府,却富丽堂皇,同那两辆马车十分相衬,是夜,燕越楼从宫中回到府里,便看见整条廊道上都张起了灯笼,西厢灯火通明。

他推门而入,透过披风,隐约看见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坐在里面,遂绕进唤道:“长姐。”

燕越斓坐在铜镜前,周围环侍了五六侍女,正予她解白日盘的繁复发髻,听见这一声,回首笑道:“可算回了,老皇帝真能留人。”

燕越斓已年过三十,比她这个弟弟大了九岁,但长相妩媚,望之如二十许人,又爱富贵打扮,更衬得容貌艳丽十分,现下发髻只散下了一半,妆面未褪,雪肤红唇,忽地一笑,半边钗环映着灯光微微晃动,更添几分风情。

燕越楼见她这副样子,觉得晃眼睛,抬手遮了遮,示意侍女继续,待往外退时,却听她道:“有话就说,别搁着。”

燕越楼停住,看见她摆手让丫鬟们退下,便在她对面坐了:“不是什么要紧事,皇帝明日在木兰宫设宴,让我们姐弟前去。”

燕越斓转了转戴在中指上的玲珑镶宝戒指,道:“你进京述职,陛下宴请也就罢了,叫上我这个孀居妇人作甚?”

燕越楼道:“长姐都回府三年了,自然还是我们燕家的人,今年有和我一同入京,带上你无可厚非。”

燕越斓瞥他一眼:“我来是为了见见故人,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去罢。”她顿了顿,“给甄家备的礼都放好了吧?”

见燕越楼颔首,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哼:“礼倒是其次,人到了才重要呢,多年未见,他们一定很想我。”

燕越楼沉默片刻,又道:“还有一件事。”

“哦?”

燕越楼回想起白天的事,唇角微微翘起:“倒巧,我派出去查探的人来回话,今天差点被咱们的马伤着的那个姑娘,也是缮国公府的人。”

燕越斓显是没料到,愣了一会儿,才嗤的笑了:“打扮的这么素净,我还以为是那个皂衫小官家的姑娘,甄府都落魄成这样了!那个把她从马蹄子底下抢出去的小伙也是他家的?”

燕越楼道:“是,那姑娘姓沈,甄老夫人的外孙女,没了爹娘才来府中投亲的,还在服孝,那个人是她弟弟的武术教习。”

燕越斓屈起手指抵着下巴,兴味道:“我说呢,看他身手不一般,长得也…着实不错。”

燕越楼挑眉:“不是吧,又看上了?”

燕越斓眄着他,勾唇道:“我还没说你,你倒编排起我来。”

她身子往后一撤,撸下戒指抛在妆台上,边去摘耳环,边道:“天晚了,你快去歇息吧,让侍女叫回屋伺候,顺便让柳淮过来。”

柳淮,是她新瞧上眼的一个年轻面首,这次入京年后才能回封邑,得好几个月的功夫,燕越斓便把他也带了来。

燕越楼轻笑两声,起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