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一会,不见回来,好像真是被吓走了,这才长松了口气,然后又催动生命之力,那些爬满门里的藤类植物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原状。
虽然就使用了这么一小会的生命之力,但深草已经满头脸都是汗水,肚子也饿的难受,走路都觉得身体发虚。
是的,这就是他的力量,作为互助会里的一员的力量,所以他无法支持小安的激进主张,因为他既然没有勇气,也没有力量。
他拿着电话,在窗边,拨了小安的号码,准备告诉她,只是虚惊一场。
夜风吹动了窗帘,扬起的窗帘下,有一双脚。
深草突然产生危机感,迅速扭头的时候,刚才在门外的那个贼头贼脑的人,已经扑到,刀刺进了他的心脏。
深草没有挣扎的力量,他瞪着眼睛,竭尽全力的去推怀里这个瘦子,可是,根本推不动。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他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没有看到儿子结婚,还没有陪着妻子白发苍苍,还没有看到这届带的学生毕业……
“放过她,放过我老婆,她没有、没有生命之力,放过她……”深草只剩这最后的乞求,他既然必死无疑了,如果他的死能让家人安全,那他觉得到底还有点价值,有点意义。
瘦子狞笑着,他的身体被红雾覆盖了一层,但是,他自己不知道,他只是很痛快、很解恨的说了句:“老师,你不记得我了?落后的猴子啊——当年你说过,我不好好读书就只能当社会的垃圾,我当时还跟您说,我就喜欢当垃圾,但你不能说我是垃圾,要不然,我能让你连垃圾都不如!你当年说身正不怕影歪,你是为我好,不怕我威胁。现在您后悔了吗?你就不明白?我这样的人,就不需要你多事的管,我爹妈都不管,要你管啊?”
瘦子说完,拔出刀,又插进深草肺部,又拔出,又插,边插边说:“现在你说放过你老婆?是不是晚了点啊?当年我求您多少回,叫您当我透明,别理我这个铁了心当垃圾的渣子!您不听!非给我找不痛快!你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那个赌博酗酒的爹,有用吗?除了害我被毒打,还能有屁用啊!你是为我好啊?还是为你的升学率啊?”
一刀,又一刀,全都扎进了深草的身体里。
他的眼角有泪,不但为他自己
,还为眼前这个可悲的人,为他的妻子,为这些交织在一起的——不幸!在生命即将流逝的最后一刻,他突然觉得,他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不应该用人的想法套用到非人身上,像眼前的瘦子,他根本不会用正常人的角度去理解他当年的良苦用心。
他只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学生,而在这瘦子眼里,他竟然是个为了业绩,一次次害他被赌棍酒鬼父亲毒打的坏蛋……
何其荒诞的!
深草垂下了头,但是双手,仍然紧紧的抓着瘦子的手。
他不能放开,绝对不能让他谋害熟睡中的妻子,但他没有力气喊叫了,只能够死死的抓着他,抓着他,多争取一点时间,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窗台上,一盆盆绿色的植物,在深草临死之际散溢的深绿色雾气作用下,迅速生长,缠绕上了瘦子的双腿、缠绕上他的腰。
当深草的生命结束的时候,这些植物也停止了生长。
瘦子恼怒的斩断了一根又一根,丝毫没有觉得这些情况异常。直到全部砍断了,才发现被深草紧紧抓着的左手手腕,于是去掰,努力的想挣脱,可是,却发现完全掰不动,就像是铁铸的那样!
瘦子恼怒的挥刀,一次,又一次——掰不开,那他就砍!
刀又一次举起,要落下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挥不动!
一只手抓着瘦子的手腕,他这才惊觉,有人在背后,吃惊回头时,看见两个穿着黑色骑行服的人站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