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不一样。
一踏入宫门,任谁就能感受到其中与以往强烈的差异感。
说不上多轻松,但绝不是压抑恐怖的氛围。
侍从一个个乖巧得像鹌鹑,大气不敢出,垂首偶然听见床帏后飘来轻巧的细语。
所有人内心无比讶然,究竟是怎样的人鱼,能够在暴君床上度过了一夜,却依旧安然无恙?
比起路烈,照顾人鱼起居梳洗显得那样轻松和平。何况闻歌殿下安静又配合。侍从换衣服时始终控制着自己视线,安分守己以免节外生枝。从袖口垂下的白皙指尖,便足以想象人鱼皎月似的清辉。
但为闻歌梳发的侍女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不可避免看到了人鱼颈后暧昧痕迹,那意味着暴君无上宠爱的证明。她心惊胆战,又不得不强装无事。
镜子上冷不丁映出路烈的绯红双眼,侍女吓得手一抖。
头发被扯痛了,闻歌暗自皱眉。
路烈眼神阴冷下来,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侍女几乎已经听到那幽然可怖的话语降临到自己头上——杀了。
珍珠梳在地上摔碎成两段,侍女慌不择路双腿一软,哀哀求饶。
“殿下,我错了,请您、您宽恕于我吧!”
第9章
她会求饶,不过是陡然陷入绝望,脑袋一懵下求生本能驱使。事实上,事情不可能发生转机。
等侍女意识回笼,她竭力控制身体颤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不能出声,暴君有一万种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连同伴都觉得她糊涂了。宫殿里死人就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像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听到求饶,他们不过心收紧了一瞬,便接着麻木做手头的事情,仿佛地面上的狼狈身影不存在。
甚至隐隐责备,她为什么不能安静点死,非要挑起暴君冰冷怒火,把在场之人全都拖入险境。
人鱼殿下绝无可能搭理她的。
好吵。
那些无尽的怨恨、恐惧、诅咒,风的尖啸,回环不断丑陋恶心的余音。
路烈脸色沉下来,扶着太阳穴,眼尾渐渐烧红。
焰红的精神力越发凶戾复苏,沉沉威压几乎捏住所有人心脏。
死一般的寂静中,听见闻歌声音。
“路烈。”雪山溪流般的清缓柔和。
“啊。”路烈不耐烦:“知道了。”
小银莲并不希望这个侍女死。
他知道什么了啊就知道?
闻歌抬眼,从镜子和满目郁躁的少年对视。“我是问,你怎么样了?”
路烈微怔。